第528章 好好打一架(一)(2 / 2)

引虫师 梦中羽 3361 字 28天前

那就没意思了,大品仙术虽然奇妙,但没了六耳之力的辅助,着实还是少了些味道,细想一遍过后,我下定了一个新的决心,于是回应石凯道:

“你刚刚也说了,无论怎样,我们也算得上是同门,既然如此……”

我在脑海中猛的大喊一声天狗碧霄的名字,身后随之长出一对羽毛白如初雪的翅膀,接着说道:

“那我就用嗅字门的法子,跟你好好打一仗,这样也算够意思了吧?”

石凯浅笑一声:“呵呵,你这一下子,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他话音未落,身子便已在原地化作一道清晰的残影,下一秒,我便感觉到有一股强有力的杀气突然直扑我的面门。

我迎面上前,对着即将杀到眼前的疾风残影撑臂直拍一掌,掌风“砰!”的一声将我和石凯推斥两端。

急刹两步后,我迅速稳住身形,再一抬头,率先看到的,是一只含光如铁的拳头已冲至我的鼻尖,我即刻转身,双手卷起两股球形烈风甩掌而出,一阵钻心的钝感之痛过后,成功逼得石凯收拳闪身移向另一方,脚下的沙石随之被掌风弹出十米开外。

趁着月光尚清,我好不容易看清石凯的模样,这时我发现,他的身体近乎于完全赤裸,唯有残破至大腿部分的裤子还算完整,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堪称完美,可以说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那种,厚实而富有棱角,远看之下,让人有一种误以为他是用溪水里的鹅卵石堆砌而成的错觉。

再者是他身上的花纹,那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似曾相识的青铜纹,而是一种酷似藤蔓和花朵的纹路,左侧为红色,右侧为紫色,两边花纹泾渭分明,细看之下,还有着不易察觉的精致差别,左侧更细,凸显攀枝状,右侧更雍华,形似老藤开花,两侧花纹虽有不同,但靠近石凯额头的位置,也就是两种花纹最高处的末端,所有的线条都向被像是一股吸力勾住了一般,汇聚盘绕在他额前的黑窟窿消失的位置上。

“逆风斥旋”,石凯低沉着嗓音说道:

“真让人怀念啊。”

只见他脚下猛的朝地面一跺,飞溅而起的泥水在遮住他面容的一刹那,数道拳风顿时以骤雨倾泻之势冲我浩瀚压来!

我振翅飞起,在躲过几击拳风之后,双手向着石凯头顶,合力拨出一掌,掌力奔腾而出,强行撞开扑来的拳风,如走蛟山洪,奔涌不绝。

这一次,石凯没再躲闪,而是正面以双手翻掌托天,力扛掌风压顶,一声轰响掀翻四方,石凯纵身一跳,从翻滚到泥沼中一路冲向高空,他一弯腰,身子骤然如陨石般朝我砸来,我见状即刻挥动翅膀落地回防。

怎料,石凯的下落速度远胜于我,我双脚还未着地,胸口便被一股蛮力狠狠砸中。一片溅起的烂泥很快将我的身子淹没,我双手撑住石凯的肩膀,龙息灌入双臂的瞬间,掌心顿时吸入两道疾风涌向石凯的双肩,直接将其从凹陷的泥坑里弹飞出去。

“我去,你劲儿可够大的!”,我翻身从坑里跃起,身后的白色飞羽随即裹满全身变作一袭薄甲。

石凯飞奔向前,紧接着飞跳至半空,右手挥出一掌力劈而下。

我侧身闪的一方,碎步避开飞溅而起的草木沙石,紧接着擒拿住石凯冲我偷袭而来的一掌,并顺着力道将其甩开。

石凯双脚稳如苍松磐石,猛的稳住身形,进而对我连劈数掌,我即刻做出回防,风裹挟着拳掌乱劈乱舞,不时一招叶里藏花,攻其要害。

风欲停而树不止,月色静冷如霜,海潮连连呼啸,芦苇花似雪一般在风中轻柔无声的飘飘荡荡。

漫了潮的沼泽,死气沉沉,除了一眼看不到头的芦苇还在摇舞着旌旗,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调,那么的压抑,唯有漫天杀气随波而起,随波而落,那融入浑浊之水里的血水,早已说不清自己源自谁人体魄。

拳似刚,霸道湮灭世间无情恨。

掌如烟,动可携风揉尽天下情。

往事本成虚妄,故人依旧,执念似锁,勾住你我心魂,且说对错又如何,生是生,死是死,生死如债,后人不知亦不绝。

石凯的拳头带着浓浓的恨意,我能感觉到,他不是恨我,也不是恨我爸妈,而是在恨这个世界,恨这个世界无法改变已经失去的时光,恨时众人只爱势造英雄,却无人问津幽魂共过。

他的恨太大了,大道天下难容,但他不像他母亲那般如离弦之箭那般决绝,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判断,他似乎觉着自己在做牺牲,他崇尚这种舍身取义的感觉,也许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准备这么做了。

石凯没跟我玩儿什么花里胡哨,他的一招一式都比我之前遇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光明磊落,他的目标很明确,其每一次出手,都直奔我的要害,纵使知道我的反击终究会是他落拳成空,亦从不做一丝犹豫,脚下更无半步徘徊。

他出拳速度极快,招式撑臂而出时,总能在震得空气炸出一阵巨响,脚下的步伐只进不退,即便受了伤,也不会停下前进的步伐,在我看来,他就像一架故意失控的飞机,正不顾一切的往我这边撞,直至机毁人亡方才会停下。

“石凯,我理解你恨自己的家庭因为院里当初的那个决定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你再这样下去,可就真的没退路了,值得吗?”

我奋力拨开石凯的攻势,冲其无奈的大喊道。

石凯展开双臂,两肩横做一条线,双膝一弯,两脚蓄力一蹬,身子立刻蹦出原地,径直冲我挥拳砸来!

我将大量龙息灌入双臂,两脚如两条老树根扎进地面之下,再混劲全身,朝前猛的拍出一掌,恰好与那石凯的双拳撞个正着。

这回,我们谁都没退一步,虽剧痛如雷击一般顺着两手掌心贯通周身筋骨,看向彼此的眼神里亦无丝毫怯意。

“你问我值得吗?”,石凯的嗓音变得愈发低沉:

“那你呢,你本可以不用多管闲事,但你还不是来了,问问你自己,这值得吗?”

“嗐,也对”,我惭愧的回道:

“要是我还是从前的去,这些破事儿,轮不到我操心,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对你,不是单纯为了院里。”

石凯:“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嗅字门”,我态度坚定的答道:

“看你这身行头傻子也能猜道,你已经彻底放弃自己嗅字门弟子的身份了,但我没忘,我这个人很怪,一旦适应了一个地方和那个地方的人,就会产生一种该死依恋,龙鳞谷的事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单凭这点,我对你的看法,和对和骆达的看法没有区别,所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值!”

说罢,我突飞一掌携风而起,掌力如乌云盖顶力压石凯。

石凯迅速抬起右手,一拳打爆掌风,前额的花纹似呼吸了一下,紧接着身子便已冲到了我的跟前。

又是一轮纠缠难辨的搏杀,我的身子每吃石凯一招,都有一种撕心裂肺的震撼痛感直通骨髓,但这种痛就像一针又一针的兴奋剂,我越是感觉痛苦,神志就会随之变得越是清醒,仿佛有无尽的力气正从我的四肢持续迸发而出,所打出的招式,也变得愈发有章法。

呵,我突然很好奇,要是骆达看到了这一幕,不知会有何感想?

月色渐浓,在这片黑白相间的世界里,只有我和石凯两人在芦苇沼泽中乱舞疾驰。

石凯的拳脚动如惊雷,蛮横中蕴含着无尽的崩山之力,随时可震躯而发,我的风凌掌亦如电光般闪烁于山海之间,燕影飞步急促灵活,似蜻蜓点水,如草蛇过溪,步伐无声胜有声,催动着龙息延绵不断地脱掌奔出向四面八方。

天地间,乍现一刚一柔,风沙里,浑影难分敌我。

拳掌交错的瞬间,两股斥力叠加相冲,只听一声巨响从我眼前炸开,乾坤随之颠倒无相。

我将身子死死撑直,看到对着单膝跪地的石凯真在站起身的同时,身躯两侧猛然爆发出一红一紫两股气浪。

那两股气浪带着浓厚而复杂的酒香,很是惊奇,与此同时,石凯双目随之变成红紫异瞳,额前的花纹如罗夏图案那般自动绘作一个圆形,紧接着,那个黑色窟窿逐渐扩大,像一个巨人的鼻孔一般“噗哧,噗哧”的贪婪呼吸着那带着海腥味儿的空气。

随着黑孔的呼吸节奏逐步加快,石凯身上的肌肉也在跟着鼓胀增大,皮肤则变得越来越薄,很快就变得像一张宽阔的糯米纸一般,透过他的皮肤,在月光的照射下,我甚至不比放大瞳孔就能清楚的看到他埋在皮肤之下一丝丝肌肉纹理和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血管脉络。

石凯身上的变化不止于此,相比之下,改变得最明显的,当属他的面容,透过他的五官,我越来越难认出他原来的样子,我感觉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高鼻梁,深眼眶的外国人,颧骨高得离谱,前额和眉骨恍如一座高原和一连成一片的山峦。

“你到底是谁?”

我迟疑着问道。

石凯咧开厚黑的嘴唇,露出两排白的夸张的牙齿,用低音炮一般的声音回应我道:

“我?我自己都快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说罢,他再度对我抡起重拳,他身形虽变得如一座小山一般,但行动速度却比之前增进了不少,急速飞驰的步伐使其身后卷起上百米长的尾波气旋,未打中我的那只拳头一照地,即刻在我面前掀起七丈泥浪,随即他又冲我横扫一腿,霎时间,千层波澜骤然平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