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南洋端午(2 / 2)

引虫师 梦中羽 2409 字 7天前

转眼便到端午,华人社区内,锣鼓喧天,各个家族的族人身穿艳丽华服,撑着五彩旗帜穿行于大街之上,数十米长的舞龙队和舞狮队,姿态活跃的游遍大街小巷,紧接着出现的,是上百名队员合力演绎着英歌舞,成员们的舞姿气势磅礴,脸上神采飞扬,手舞银蛇的向站在路边的观众们淋漓尽致的展现着那独属于华夏血脉的视觉盛宴。

街头巷尾,欢呼声此起彼伏,穿过一片片人潮人海,我与何玉竹一起,跟着冷延温母女到附近的寺庙前摆设摊位,向路过的行人施赠粽子与糕点,顺带说一句:

“端午安康!”

从何玉竹那里,我了解到,没人能说得清冷延温的眼睛到底犯了什么病,大伙儿只知道她是在发现自己丈夫出轨并被冷望北赶出家门之后,其眼力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差,白天倒还好,戴上特质的眼镜,路还走得顺畅些,可等天一黑,又或者附近的光源不够明亮,冷延温就会彻底变成一个需要人搀扶的瞎子。

虽然眼神不好,但冷延温的推拿手法却是冷家当中手艺最好的,她时常会去衡生堂旗下的正骨馆坐诊,由于医术高明,以至于每逢打听到她的出诊时间之后,不少病人都会提前在医馆门口排上一条长长的队伍。

正如就有不少病人簇拥在冷家的摊位前,争先恐后的等着让冷延温摸骨疗伤,因为是免费的义诊,来得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一边给路人赠送刚出锅的粽子,一边把脑袋凑到人群中,窥探着冷延温的医术,只见那冷延温,一手扶着病人的肩膀,一手掌根无声的按压在病人的胳膊上,手指立于病人隆起的肌肉之间,稳而有力的慢慢拨动,不知不觉间,病人的筋肉肌理被她的指尖一寸寸顺开。

其温润的指力透着一缕缕细如涓流的内息,缓缓渗入病人皮下,稍一发力,便将冷僵在病人筋膜上的结节一点点化开,就在病人还沉浸在按摩的快感之中时,冷延温双手突然猛一发力,只听“嘎吱”一声,病人不自觉的瞪起双眼,嘴里忍不住沉吟出一句一口长气,下一秒,紧皱的眉头豁然舒展,不禁从椅子上站起身,竖着大拇指朝那冷延温连连道谢。

“好厉害的手法!”,我由衷的对冷延温赞道:

“大姑姑,你这下手之精准,力道之巧妙,我看就算是在国内,那些民间的医馆当中,怕是也没几个医师能做你到这个程度。”

“大侄子,你过誉了。”

冷延温冲我清浅一笑,一句简单的谦逊过后,便继续为下一个病患开展起治疗。

“我妈就这样”,见我有些好奇,站在一旁的赵川芎便对我解释道:

“她向来不善言辞,也不喜欢跟人客套,这些年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正骨疗伤方面的研究上,平时就连我,她也很少会主动关心。”

“那你会怨她吗?”

我犀利的问道。

赵川芎笑着耸了耸肩:“抱怨又有什么用呢?毕竟是自己妈妈,看到她心无旁骛,我反倒是能感觉安心些。”

说着,她又拿起几个粽子热情的递到了向她走来的两位老夫妻手中,刚煮好的粽子,椰香十足。

南洋这边的粽子和我们那儿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的华人喜欢在包粽子的糯米当中,掺入一些椰蓉或者直接倒入一些椰浆拌匀,粽子煮熟后,会带有浓郁的椰子肉香气,与包裹在最外层的芭蕉叶所散发出来的清香交相辉映,相辅相成,风味别具一格。

起初,我也很是吃不惯,但在多尝几次过后,竟开始变得有些上头,人们总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遍布椰林,华人们因地制宜,从而演变出在另一方天地里独特的人文风情,却又未曾忘本,在四面环海的世界当中,生生不息地延续着专属于华夏的民族精神,想这点,着实让我感同身受,遂情不自禁的感慨一番。

再说那赵川芎,人长得高高瘦瘦,其年纪要比何玉竹、王不留两人要大一些,虽样貌不及她的两个表妹精致可人,但皮肤生得很是白皙,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大气,也许是长女所生的长女身份在这摆着,赵川芎的言行举止总是很谨慎,跟人说话的感觉很是客套,即便是与自己妹妹何玉竹在私下聊天时,脸上也尽可能的保持着一抹她这个身份该出现的成熟微笑。

“在那里!就在那里!我看到啦!”

一个男人活泼的叫喊声很快便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人群中,一个发须花白的中年男子手里推着一辆轮椅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逐步穿行到我们眼前。

直到他完全从人群里走出,我这才发现,他推着的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前两天刚刚见过面的吕文正。

这小子看着恢复得还可以,身上的绷带已经拆去了一部分,脸上焕发着活力的光彩,他冲着我笑了笑,咧开的大嘴里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醒目。

“听老冷说,是你救了文正”,中年男子面露感激的对我谢道:

“我叫吕秉直,是这小子的爸爸,文正的命,我真不知道该说是好还是不好,要说钱,我留给他的,这辈子他也花不完,可他偏偏事多,整天让我担心受怕,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平生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过个安稳日子,自从你上次出手之后,我就发现他开始变得稳重了,对我说话也礼貌了不少,懂事了不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这样……”

说着,吕秉直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一张纯金打造的名片递到我的手中,随后继续说道:

“听说你是大陆那边过来的,我在那里也有一些产业,要是有需要,你可以随时联系我,也可以拿着这张名片直接到我在大陆的分公司去找那边的负责人帮忙,只要让他们看到这张名片,就会无理由的协助你,礼虽轻,但也是我们父子诚意所在,还望你不要嫌弃。”

在从吕秉直手里接过这张金色名片的时候,我可以确定,此人在来见我之前,肯定去见了冷望北或者冷延温,由于我之前在冷家父女面前所展现的一根筋个性,他们指定认为我是一个不为物质与金钱而折腰的憨货,因此在跟冷家父女确认我的品行之后,吕秉直才会以这种让我不好谢绝的方式来对我示以感谢,如若不然,他完全直接给我一张刷不爆的信用卡不就得了,何必弯弯绕绕的搞这种偏门。

“喂,冷大哥”,吕文正在轮椅上抻着脖子对我说道:

“听说你给我用的,叫洗魄手对吧?嘿嘿,我现在感觉可舒服了,你有空的话,麻烦你待会再给我弄一下呗!”

“我先给你号一号脉吧。”

我无奈的蹲下身,手指按在吕文正的手腕上,一本正经的摸了摸他的脉象。

就在这时,我看到自己的手背被一滴突然落下的红色液体给重重的敲打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滴。

我后背瞬间发凉,抬头一看,发现吕文正的一双大眼正无神的瞪着我,他的两个鼻孔急促的呼吸着,其节奏越来越乱,嘴角则还在往外渗着血珠,我正想站起身伸手探一下他的脏腑情况,怎料,刚一挺身,就被低吟一声的吕文正给喷了一脸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