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最近热闹得很。
不对,应该说是人满为患。
原本宽敞的甬道两侧,如今密密麻麻塞满了人。
男牢女牢早就分不清了,全按姓氏和人家来安排,王家一窝、李家一堆、周家一片。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加大的工作量,周崇文这几日每天下值的时间都很晚。
倒不是他勤快——他是想早走也走不了。
这段时间被抓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牢房不够用,狱卒也不够用。
他一个管牢房的芝麻小吏,每天从早忙到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腿都快跑断了。
今天好不容易把手头的事情理出了个头绪,周崇文站在甬道尽头喘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女牢的方向。
“想什么呢!”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他的肩膀上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周崇文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张司狱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暧昧笑容。
张司狱在刑部大牢干了快二十年了,从一个小狱卒熬到了司狱的位置,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见周崇文盯着女牢那边看,便凑过来:“不会是对这些女子动了心思吧!这些也就是暂时在咱们这儿管管的,摸两把占个便宜不是什么大事,真要动了,会很麻烦的。”
周崇文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我有媳妇儿的,而且都是朝廷的犯人,我还没有这么饥不择食。”
可张司狱却不以为然,吧唧了一下嘴,:“犯人怎么了?没进来之前,她们可都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
要不是落难了,你我一辈子连人家的裙角都摸不着。如今到了这里——”
他话说了一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周崇文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张司狱在这刑部大牢里说一不二,他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小吏,犯不着为这种事情得罪人。
他正想着怎么岔开话题,甬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
“快来!李家的嫡女自缢了!”
那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来回碰撞,显得格外刺耳。
周崇文和张司狱同时愣了一下,随即撒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牢房在最里面的一排,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