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见周崇文的眼睛都直了,心里头得意,嘴上却说得云淡风轻:“这院子是我们东家去年置办的,一直空着也没人住,怪可惜的。
想着周大人您如今住在这里,离刑部远了些,每日来回跑怪辛苦的。这沐清巷离刑部近,走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您要是搬过去住,上下值都方便。”
周崇文咽了口唾沫。
他说不出话来。
倒不是因为感动——他还没那么天真,知道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是被这个手笔给震住了。
上回是几十两银子,这回直接就是一套两进的院子。
他周崇文一个小小的狱吏,何德何能,让人又是送银子又是送宅子的?
“你们东家……”周崇文的声音有些发干,“到底是什么人?”
姓钱的伙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意味深长:“周大人,这些东西,你看着多,其实真不算什么,而且这次是我们东家给您了,就当是交给朋友,您尽管收着便是了。”
周崇文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所以我这次需要做什么?”
伙计四下看了看,确定巷子里没有旁人,才凑近了一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被‘请’到你们刑部的人有些多,目前是还没有东家相熟的人,
但我们家东家喜欢未雨绸缪,不喜欢烧冷灶,您放心,将来如果用得着您的时候,绝对不会跟您客气。”
周崇文听了这话,只觉得有钱有势的人估计多少脑子有点毛病。
牢里都没有他认识的人,就先来收买自己了,也不嫌晦气。
那伙计见周崇文犹豫,便主动把那个匣子塞进周崇文手里:“周大人,您不急,慢慢想。
这宅子我先给您留着,您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搬过去住就成。我们东家说了,交朋友嘛,最重要的是有耐心。”
说完,他冲周崇文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了巷口的黑暗中。
周崇文站在原地,手里的匣子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一声叹息后,便进了家门。
“都说了你哥伤了,让你做点好的,怎么就这么抠搜,我可是看见了,你今天买肉了。”许赵氏刻薄的声音响起,“你那婆婆身体瘫在床上,喝什么肉汤啊!你给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