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渔村生活或许磨掉了他身上的刺,但没有磨掉他骨子里的敏感。
谢君辞依旧能看穿别人的情绪——哪怕那些情绪被掩藏在客气和礼貌之下。
“大约是觉得,同样是失踪的人,你能回来,但是她儿子陆霖没能回来,所以心里难受。”秦令仪说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你知道的,陆霖失踪的消息,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她刚失去了儿子,就看到你回来了,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应该不是针对你,是她自己还没走出来。”
谢君辞听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说法。
“也是。”他点了点头,语气松了一些,“是我多想了。”
秦令仪没有接话。
她没有告诉他,其实这个理由她自己都不太信。
谢君兰在饭桌上对谢君辞的不安,和她提起陆霖时的反应,完全是两码事。
当许晚玉提到陆霖的时候,谢君兰的表情是真实的、痛彻心扉的——那种失去儿子的悲伤骗不了人。
但那份悲伤,和后来她对谢君辞的不安,中间隔着一层奇怪的东西。
像是两件事,被强行塞进了同一个人的同一副表情里。
“所以,”秦令仪趁着一个红灯转过头看他,目光柔和,“阿辞不要觉得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人,好吗?”
谢君辞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让他安心的笃定。
“好,”他弯了弯唇角,那颗朱砂痣在路灯的光里似乎更好了些,“我都听令仪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令仪笑了一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路上。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越来越觉得谢君辞身上有一种微妙的分裂感。
一方面,他对对人情世故的敏锐判断——这些东西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但另一方面,他会不自觉地露出一种……自卑。
不是那种“我不够好”的卑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自我矮化。
比如今天在谢家,许晚玉提出让他回谢氏上班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考虑“我能不能胜任”,而是一种畏难。
他几乎是本能地否定了自己的能力,这是从前谢君辞绝对不会有的情况,失忆或许改变一个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