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泽被母亲笑得有些赧然,低头喝了口茶,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蓝夫人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欢喜又浓了几分。
她想起几个月前这孩子,还没去魏家前那副不悲不喜、不冷不热的模样。
就仿佛世间万事都与他无关,她当时是真的怕小儿子这辈子就那样孤零零地过下去了。
可如今——
小儿子眼里有了光,脸上有了笑,会着急,会烦躁,会为一个人辗转难眠。
这才是活着的样子。
蓝夫人又给他夹了一块点心:“多吃些。身子养好了,才有力气操办婚事。”
“我身体已经大好了!”嘴上是这么说,可蓝天泽还是乖乖地把糕点吃了下去。
他心里盘算着,等母亲问完话,便去客院找魏妙芯商量料子的事。
可万嬷嬷昨晚那顿拍门还历历在目,他想了想,还是先让丫鬟去客院递了个话,约魏妙芯在园子里的水榭见面。
水榭临着一方小小的荷塘,塘里的荷叶已经铺了满满一层,有几朵早荷含苞待放,粉色的尖儿从绿叶间探出头来。
魏妙芯到的时候,蓝天泽已经等在那里了,手边放着一碟新切的瓜果,还有一壶温着的花茶。
她远远地看见他坐在水榭的木栏边,晨光打在他身上,衬得那人眉眼舒展,唇角含笑。
魏妙芯心里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随后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先伸手拿了一块瓜吃,才道:“你早膳用完,就去了别处,如今唤我来,是什么事呀?”
蓝天泽替她斟了一杯花茶,把昨晚想的那些关于聘礼、嫁衣、首饰的安排一件一件地说给她听。
他说得认真,连聘礼里要备哪几样果子、用几匹绸缎都掰着手指头算得清清楚楚。
魏妙芯一开始还笑眯眯地听着,后来听着听着,眼眶就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去喝茶,借着氤氲的水汽掩住了眼底的潮意。
她这辈子,有记忆以来,从来只有怎么学本事,怎么吃饱穿暖,再大一点便是管理山上的营生。
蓝天泽和自己说的事情,她还真是一点章程都没有。
原以为成亲会是一件繁琐且麻烦的事情,可眼前这个人,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连她想不到的细枝末节都替她想好了。
“怎么了?”蓝天泽见魏妙芯半晌不说话,凑过来看她,“是不是我说得太琐碎,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