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罐头小屋里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一早裴寂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果园工作。
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青黑,他扯了扯嘴角——今日再去果园,说不定能再见到她。
从踏入果园的第一刻起,裴寂的目光便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
那枚“叶”字标志被晨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线条勾勒出一片舒展的叶片,那是叶家的族徽。
他采摘果子的同时,余光一遍遍扫过那条小径。
每一次风拂过树梢,每一次远处传来脚步声,他的心都会提起来,然后又在看清来人后充满了失望。
可即便如此,那种期待依然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在裴寂的认知里,他跟叶茉然之间是有过那么一段旧日情谊的。
年少时的相处,青年时期的并肩作战,他们之间没有那种承诺,但裴寂始终觉得他们对彼此感情是不一般的。
而那些相处时的细碎片段被他反复回忆、放大,最终拼凑出一个笃定的结论:她心里是有他位置的。
如果自己愿意放下身段,主动示好,把姿态放软一些,叶家的资源,自己绝对能分到一杯羹。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除了第一天见面那次,此后叶茉然再也没有出现过。
之后几天里,裴寂到底没忍住,趁着午休时状似随意地问了果园的赵叔。
赵叔是叶家多年的老人了。
那天他正蹲在工具棚前磨一把长柄剪,头也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不管你和我们家小姐是不是旧识,你都不太可能会在这里偶遇她。”
磨刀石上的金属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赵叔停了手,抬起眼皮看了裴寂一眼。
那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带着一种嘲讽——嘲笑某人自不量力的嘲讽,“再说了,你也照照镜子,你看自己这个样子哪里像我们家小姐的朋友?”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裴寂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可喉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战术T恤,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还沾着泥点。
事实上自从回了禾韵星以后,叶茉然身边的人大多都是肖琳那样豪门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