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如丧家之犬的你转眼回京被封了公主,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他盯着萧晚星,目光像一把钝刀子,割不破皮肉却硌得人生疼:“萧晚星你既然疯疯癫癫地去了北境,就该烂在那里,替那死去三千人赎罪,你回来做什么?”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瞬。
萧晚星站在原地,兜帽的阴影遮着她的眉眼,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也平了一些:“好一句‘丧家之犬’,王麟你还挺会形容的,七年前我离开京城的时候,我就是丧家之犬。
父王战死,母妃自缢,舅舅也死了,阿翁被逼得不能护我,秦家也只剩下我外祖父一人支撑,你没有比你好过多少,
最起码你有父母,你身后还有王家,你说我当年疯疯癫癫走的,可是如果我不疯,我根本不可能活着到北境!”
这番说辞没有打动王麟,他的语气依旧冷漠:“既然只想活,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萧晚星解开身上的斗篷,把早就捏在手里的玉璜递给他:“来找你一起做一件事。”
王麟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玉璜,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醉意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他的拇指指腹一遍一遍地摩挲着玉面。
那原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通体圆润无瑕。
只在正中间有一道极细极浅的裂纹,是他兄长王麒从小戴在身上的东西,从不离身。
可如今这块白玉却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暗红色,从裂纹处向两侧蔓延开去,像一幅被泼了朱砂的山水画,红的、白的、粉的,层层洇染,深浅不一。
他见过这种颜色。
少时随父亲去大理寺见过验尸,仵作用开水煮过白骨之后,骨头里渗出来的血水就是这种色泽——那是渗到骨头深处的血,怎么也洗不干净。
王麟的指节开始发白,他攥着玉璜的手背青筋凸起,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往四面八方拉扯着,浑身绷得紧紧的。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却只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萧晚星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王麟的脸一寸一寸地失去血色。
天光早已散尽,窗外的街灯隔着窗棂透进来一层昏黄——王麟那张原本风流恣意的脸被映衬得明暗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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