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麟猛地站起身,矮几被他带得晃了一下,青瓷酒壶从桌面上滚落下去,“啪”地一声碎在地上。
他没看地上的碎片,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萧晚星,胸膛剧烈起伏着:“七年前的事,你查了七年?”
“查了七年,也只拼出这么一点东西。”萧晚星仰头看他,语气里那种森冷的底色又浮了上来,“所以我才来找你。
你王家三房虽然被压了这些年,但你父亲的耳目、手段都还在,你这些年扮纨绔也不是白扮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京城里很多铺子背后的东家是你,掌握着这些,足够加入我的阵营了。”
王麟慢慢地坐了回去,像是力气被忽然抽走了一样,整个人陷进了软榻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街灯又灭了几盏,房间里变得更暗了。
“萧晚星。”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情绪却是已经接近爆发的临界点,“你说要换个家主,是指哪个家主?”
萧晚星的嘴角终于又浮起那道弧度:“当然是都换掉,不过目前你做好自己家的事情就行。王家大房那一支,做了这么多年家主了。
你父亲被压着六七年升不了官。你觉得,是谁在背后使的力?还有衣冠冢里玉璜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去了那处山涧?”
王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那层纨绔子弟的浮躁,已经褪得干净,露出了底下锋利冷硬的一双眼睛。
“所以,那个人会是谁,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王麟还是很了解萧晚星,“你既然还来见我,就表示你一定查到点什么,那么只是有疑点!”
“大房的王珣。”萧晚星倒也没有隐瞒,“他本来在你们家的存在感不高,可是那件事一年以后,他就和卢家三娘定了亲,第二年成亲。
从此,王珣不仅得到了王家的资源倾斜,又在官场得了卢家的照顾,如果没有利益捆绑,他凭什么入了两家长辈的眼!”
王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王珣是他的堂兄,大房庶长子,但他的母亲是大伯的贵妾,所以过得比一般的庶子要好一些。
七年前他哥哥王麒死后,王珣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很多原本属于哥哥的差事。
“王珣和卢家的亲事,原本是我父亲要给我哥定的。”王麟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讽刺,“如今看来,倒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萧晚星看着他:“所以,你愿意么?”
王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将手中那块红玉璜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