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落在这金銮殿上，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从百官脚下荡开。

先开口的是那位赵御史。

他被萧稷当众呵斥了一通，面上本就挂不住，此刻抓住了萧晚星话里的“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站了出来：“公主此言大谬！

何谓‘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我朝以仁孝治天下，若轻易言战，岂非令天下百姓寒心？再者说，军费一事关乎国库盈虚，公主初涉政务，便妄议兵戈，恐有欠妥当！”

他说得冠冕堂皇，声音也比方才洪亮了几分，仿佛要借这番慷慨陈词，挽回方才丢掉的颜面。

萧晚星没有立刻反驳。

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在赵御史花白的胡须上，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却温和得不像话：“赵大人方才说‘妄议’？那我倒想请教赵大人一句——您在御史台任职多少年了？”

赵御史一愣，不知她为何问起这个，却还是下意识答道：“老臣在御史台，已历五载。”

“五年，”萧晚星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那赵大人一定很清楚，北疆每年入冬之后，草原上的部落会做什么。”

赵御史张了张嘴，脸色微微变了。

萧晚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他们会趁着大雪封路、朝廷粮草运输不便的时候，集结人马南下劫掠。

边镇的百姓被他们抢走了过冬的粮食，烧了房子，杀了男人，掳走女人和孩子。这些事情，赵大人怕是只有在大朝会的时候，轻飘飘地听你的同僚说上那么一两句吧！

被抢了几个村子，死了多少人，粮食损失多少，都只是一串不在眼前的数字吧！”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宫漏滴水的声音。

赵御史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萧晚星见他不说话，便又继续道：“今日过后，只怕您的折子上会写宸佑公主专横跋扈、目无尊长，于大朝会时不管百姓死活，执意不愿减少军费。”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殿上群臣，最后落在龙椅上的萧稷身上，微微颔首：“阿翁，这便是为何我说，光靠嘴说，是说不来太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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