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璋的一番言语,让萧若水的脸霎时白了。
“堂姐,我……”萧若水嘴唇哆嗦着,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忽然全都卡在嗓子眼里。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那对翡翠镯子,掌心全是汗,滑腻腻的,几乎要攥不住。
萧晚星却像是没了兴致,重新靠回藤椅上。
随后她的目光越过萧若水的肩头,望向院中一处幼时搭起的秋千架,良久后开口:“崔衡的事,如今是大理寺在审,圣上亲自过问的旨意。你来找我,是找错了人。”
“可谁都知道是你查先太子的旧案才牵连到他头上的!”萧若水提高了声音,眼眶通红,“堂姐,你如今圣眷正浓,有些事情不过是你一句话就能……”
“就能什么?”萧晚星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凌厉地扫过来,“就能徇私枉法?就能把一个身上沾了血的人无罪释放?
堂妹,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先太子是什么人,他是我父王,当年我离京的时候,被人说成是孤女,这些你都忘了?”
萧若水脊背发寒,只能硬生生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藤架上的花朵被风拂落了几瓣,飘飘悠悠地落在萧晚星的膝头。
她伸手拈起一瓣,在指腹间碾了碾,汁液洇开一小片——红得很,乍看之下挺像是血色:“而且,这话你跟我说不着,崔衡这事你应该求你的父亲怀王殿下,毕竟......”
听到对方提到自己父亲,萧若水几乎立刻意识到,当年的事情不只是世家和先太子之间的矛盾。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我.....”
萧晚星看着她快被吓哭的模样,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不是没有恻隐之心。
崔衡也好、王珣也罢,就连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堂妹,他们都是一处长大的,只是这世道,从来都是各人各命。
不同路的人,终究会走散。
“你不知道的事可是太多了。”萧晚星的语气冷淡,“你以为你和崔衡的婚约真是因为你的情之所钟,感动了他吗?说到底不过是怀王付和崔家的绑定。
当年的事情,如果只是世家参与,不可被掩盖这么久,怀王之所以没有被牵连出来,不过是没人咬他。”
“殿下,有些人总是抱有希望,只要不把所有人牵连出来,就会有人捞他们。”崔璋在此时开口了,不再是刚刚温柔的声调,而是多了一丝似是而非的挑衅。
萧若水浑身发抖,膝盖一软,这回是真的跪了下去。
崔璋这回没有再去扶她,只是安静地退到萧晚星身后,敛下的眼色中满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