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要想欺,要么等他过头七,要么等他上飞机。”
顾沐笙没有退,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只是低了一下眼,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然后抬起头来,接得顺口极了——押韵的,好像他要考研一样。
苏洛凝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反驳哪一句。
是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理直气壮”,还是说“谁要跟你讨论过不过头七的事”,或者干脆转身就走——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露台的地砖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顾沐笙看着她这副被噎住的表情,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收回了那只伸了半天的的手,却也没有显得太过遗憾,只是很自然地插进了西裤口袋里。
往前迈了半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得更近些。
“苏洛凝。”他又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低低的,混在夜风里,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我二十岁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事情是一辈子不能做的。
道德、分寸、朋友之间的界限——每一样都像一把尺子,我恨不得把自己量得清清楚楚,一寸都不能越。”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发间那只带钻的发夹上,停了片刻,又移开。
“但后来年纪大了,我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顾沐笙的声音更轻了一些,轻到苏洛凝要微微侧过头才能听清,“那把尺子,是我二十岁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画的。
可我现在三十岁了,我见过很多人,也错过很多事——我明白了,有些东西要是不伸手去够,这辈子就真的够不着了。”
夜风再次吹过来,把宴会厅里隐约的乐曲声和笑语声送到露台上,又卷走了。
苏洛凝站在原地,心跳有了更明显的剧烈起伏——一下接一下,完全不受控制。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顾沐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他说,“我也知道你听得懂。”
露台上安静了几秒。
“哼!男人,为了白得一辆超跑可真是什么都敢说!”苏洛凝用那个赌约包装着顾沐笙亲手递过来的真心。
“好吧!算你说对了,我就是为了跑车。”顾沐笙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像是在陪她演一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戏,“那作为补偿,让我送你回家吧。”
苏洛凝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顾沐笙的动作没有多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拉着她就往露台通往宴会厅的那扇玻璃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