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的讲解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陆予安顺势坐在苏洛凝身边，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偶尔插一两句话补充细节。

他每次开口都会微微侧身朝向苏洛凝，恰好能让对面的人听清又不至于打断陈铭的节奏。

这种分寸感放在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身上，确实显得过于老练了些。

顾沐笙坐在苏洛凝左手边，全程没有出声。

他只是安静地翻着手里那份备选方案，间或抬眼看一眼陆予安的动作——对方的手始终放在桌面上，没有多余的小动作，说话时目光也大多落在苏洛凝的侧脸上，礼貌而得体。

但正是这种滴水不漏的得体，让顾沐笙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计划书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陈铭收住了话头，抬眼看向苏洛凝：“苏总，基本情况就是这些。俱乐部目前的运营数据在附录里有详细说明，您可以慢慢看。”

苏洛凝合上计划书，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个年轻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等着她下结论。

“说实话，”苏洛凝把计划书往桌上一放，“你们俱乐部这份计划书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太出彩的地方。”

陆予安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陈铭的表情则明显僵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被苏洛凝抬手制止了。

“你的俱乐部成立还不到一年，很多事情你想得都太过简单了。”苏洛凝对陆予安提问道，“就比如我今天如果同意给你们投资，你们应该先做什么？”

这个问题抛出来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陈铭皱着眉在思考，坐在角落里的另外两个年轻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

“先把场地改造做完？”坐在最边上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试探着开口，“基础设施到位之后，会员招募才能跟上。”

苏洛凝没接话，目光依然看着陆予安。

“我觉得应该先确定赛事排期，”陈铭接话道，“有明确的比赛日程才能吸引车手加入，俱乐部知名度也能打出去。”

“会员体系也得同步建，”

“有场地和比赛，就会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们发现自己说的每一条都有道理，但每一条都绕不开一个根本问题——钱就那么多，先投到哪里才是最优解。

而且坐在对面的这位苏总既然这么问了，显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们再说多少都是班门弄斧。

会议室又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