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十八岁(一)
陆予深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份项目书上,纸张的边角已经被他反复摩挲得微微卷起。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自从明远成立以来,像这样被人挑剩下的“残羹冷炙”,总是精准无误地落入他的办公桌上。
起先他还以为是巧合,后来才明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是有人刻意为之罢了。
尤其是半年前明远成功上市之后,局势变得更加微妙。
陆氏在他外祖家注资时期建立的老班底被一点点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年他爷爷和父亲亲自培植的新势力。
明面上,他和母亲持有的股份数额纹丝未动,但那些数字背后的实际控制权与决策影响力,却像被抽走了地基的高楼,徒有其表,内里早已空洞。
家族基金的年度分红也跟着缩水了将近四成——这或许才是他爷爷和父亲真正的用意所在。
他们早就厌倦了那些旁系亲戚像寄生虫一样靠着家族基金过活的局面,趁着明远上市的契机,名正言顺地收紧钱袋。
更深的算盘,怕是还想借着这场股权重组,一点点抹去当年他外祖家带给陆家的光环与烙印。
说到底,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权利集中罢了,而他陆予深,恰巧是被牺牲的那枚棋子。
“呵!”他忽然笑出声来,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到底还是陆予安那小子得宠啊。未婚妻让了,公司也让了,他倒是落得个不慕名利的好名声。”
陆予安如今是赛车手,根本不管公司的事情,真正掌权的人苏洛凝——陆予安的妻子,陆予深的前未婚妻。
陆予深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失焦地望着天花板,“我倒还是陆家的继承人,可明面上那个陆家,还有什么值得我继承的东西吗?一个空壳子,一副架子,等着我去当个提线木偶?”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助理推门而入。
那人依旧是那副恭谨有礼的模样,西装笔挺,步伐稳健,只是手中拿着的那份文件,封面上红色的“驳回”印章格外刺目。
“陆总,吴蔓宁小姐的这个影视投资计划案被驳回了。”助理将文件推到陆予深面前,声音压得很平,像是在极力维持某种职业性的冷静,“明远那边给出的理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