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姨”字便堵住了萧临海的嘴。
萧临海张了张嘴,又闭上,憋了半天也没想出该怎么反击,最后只得“哼”了一声。
只见他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架势,抱着碗气鼓鼓地挪到了距离裴元惜最远的角落里坐下:“你们裴家人怎么都这么会占便宜……”
萧明月看着自家侄子吃瘪,倒也没有帮他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眼底漾开一层温软的笑意。
她伸手将灶台上散落的碗筷归拢到一处,随口接过了裴元惜方才的话茬:“还十八呢!我都已经二十了。”
“啊?”裴元惜惊得微微张大了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可我看你梳得还是未婚少女的发型,而且你白日里言谈举止……半点都没有嫁了人的模样。”
说着说着,裴元惜的脸色忽然变了变,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似的问道:“明月姐姐,你该不会还没有嫁人吧?”
“嗯!”萧明月将碗碟叠好放在灶台一角,语气平平淡淡的,“我这一支如今是我当家,所以这婚事我自己说了算。
目前我生意比较忙,天南地北地跑,药材铺子、医馆都要打理,实在没有精力去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况且——”
她顿了顿,将面纱重新拢了拢,露出的一双眼睛在灯火下清澈而明亮:“我自己过得挺自在的,没必要非要找个人来绑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灶间安静了一瞬。
裴向南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汤已经喝完了,他却忘了放下。
他看着火光映照下萧明月那双坦然自若的眼睛,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
一个女子,竟然会为了自己的事业、为了自己的一支门户,而这般从容地选择不嫁人。
这在世家大族里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旁人家的女儿到了十四、五岁便开始相看人家,十八岁还未出嫁的便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可眼前这个女子却把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世间再没有比“自己说了算”更天经地义的事了。
裴元惜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用力拍了一下膝盖,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明月姐姐,你可真了不起!我从小听着那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长大,烦都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