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川拉过妻子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些在酒楼里盘桓的沉重心绪被这片刻的温存冲淡了几分。
他环顾了一圈屋里,没看见儿子的身影,便问道:“小宝呢?这么早就睡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周如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苦涩:“别提了,今个儿妹妹又来了。”
周如玫口中的“妹妹”是陈远川的妹妹陈霜琳,出嫁两年至今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婆婆催得紧,她自己更是急得四处求医问药,后来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偏方,说抱一抱别人家多子多福的小孩就能沾上福气,便隔三差五地往安国公府跑。
次次都要把陈远川的儿子陈小宝抱在怀里哄上大半天。
“你也知道,她出嫁两年了,一直没有怀孕,就硬要让宝儿陪着,说是蹭蹭福气。
母亲也惯着她,觉得她是可怜人,便由着她折腾孩子。”周如玫的眉心拧着,声音里带着心疼,“宝儿今日被她抱了大半日,
又是揉又是亲的,连午觉都没睡成,晚膳时困得连饭都吃不下去,我刚哄睡了,这会儿才消停。”
陈远川的面色听一句沉一分,等听到小宝连饭都没吃就睡了时,他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放下手里的青瓷碗,语气渐渐冷了下来:“以后不用太在意她,娘那边如果有意见,让她直接跟我说。”
“好。”周如玫应了一声,目光却在丈夫脸上停了一停。
做了几年夫妻,她还是了解陈远川的脾气的。
平日里他待人接物虽算不上热络,但也极少这般冷淡地处置家中事务。
方才他说话时眉头紧锁、语气生硬,分明是心里还压着什么别的事,只是借着妹妹这件事发作出来罢了。
“郎君,”周如玫轻声开口,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上的褶皱,“你今日好像有些......”
她斟酌着措辞,没有把话说全,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开口。
陈远川对上妻子的目光,抿了抿唇。
他想把酒楼里裴向南那番没头没脑的问话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裴向南问的是他家中可有长相相似的姐妹——这让他心里隐约浮起一丝不安,这不安从何而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该让太多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