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亲王和他六个儿子因为常年接触药物,所以血肉本就能解一些小毒。
后来,他们更是提前服了药物,以身献祭,以血肉为引,把那七座毒阵的毒源生生压了下去。
七个人,封住了七处阵眼。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赵云澜知道得不多,但萧明月却喃喃自语了一句:“他们当中本可以不需要全死。”
“明月,你刚刚说了什么?”赵云澜因为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所以没听清萧明月的话。
“没说什么!”萧明月回避了这个问题。
当年福亲王不过刚刚三十而立,他原本可以不死的。
萧明月从还是襁褓时期就被福亲王收养了。
因着她体弱的缘故,所以那八年间被喂了无数的名贵药材。
所以萧明月本身也是填补阵眼的“好材料”。
但凡父兄们,有一个想让萧明月替自己去死,他们最起码能活下一个。
可无论是福亲王还是那些一同和她长大的哥哥们,也从来没有让萧明月代替自己。
他们七个人关在营帐里商量了一夜,第二日天亮时出来的决定,是七个一起去——没有一个人提过萧明月。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案上那本册子的书页簌簌翻动了几下。
萧明月才从过往的记忆中清醒了些。
赵云澜伸手按住萧明月的手背,掌心温热而有力:“明月想什么了,可是想你的父兄了?他们都是大英雄。”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便是如此吧!
萧明月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望着窗外好半天没有出声。
檐角悬着的那盏旧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橘黄的光晕在地面上画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赵云澜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一只手始终覆在她的手背上。
院子里静了许久,久到暮色彻底落了下来。
萧明月终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哑而轻:“我知道,这是父亲和哥哥们的选择,他们说身为萧氏皇族,受百姓供养,就给在关键的时候做出牺牲。
他们说,他们跟千千万万的士兵没有任何不同,不破了那七座毒阵,会死更多的人。”
抬起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再转过头来时,面上已经重新浮起了那种淡淡的、从容的笑。
只是她眼底还残存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