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怕陈霜琳受委屈,还是出来打圆场:“端午宫宴,总不能让琳儿穿旧衣戴旧首饰,这样我们国公府也跟着丢脸。”
“脸面是自己挣来的,即便生不出孩子,把家里的中馈打理好,也能得脸。”陈远川蹙着眉头道。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官袍未换,显然是一下值就赶了过来。
他目光从地上散落的珠翠上扫过,又看了一眼捂着脸缩在椅子腿边的陈霜琳,语气里压着一层薄怒,“可没事就撒泼打滚地胡闹,秦家人不会一直忍着小琳的。”
陈远川之前和妹夫秦峰的关系还不错,两人同在一起当差,午间常一起用饭。
秦峰性子温吞,对陈霜琳也算有求必应,陈远川一度觉得这个妹夫还是不错的。
但是这两年妹妹陈霜琳出嫁后,算是彻底交恶了。
起因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陈霜琳嫌秦家给的月钱少,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把账册摔在秦峰脸上;
秦峰母亲生病,陈霜琳推说身子不爽利,连晨昏定省都免了;后来更是在外头跟人抱怨,说秦家娶她就是为了攀附国公府,全然不顾这话传到秦家人耳朵里是什么滋味。
秦峰虽不说什么,但渐渐与陈远川疏远了。
甚至有人背地里蛐蛐——陈家和秦家有仇,否则怎么会把那样的女子嫁到秦家去。
陈平没有理会赵云溪的打圆场,甚至连看都没再看陈霜琳一眼。
他缓步走到主位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才对周如玫道:“把地上这些收起来,入库。明日宫宴,琳儿若去,穿她自己的旧衣;若不去,让她以秦家妇的身份递话。”
陈霜琳闻言猛地抬头,泪珠混着血痕糊了满脸:“父亲!女儿知错了,女儿只是——”
“你只是什么?”陈平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只是觉得秦家该捧着你?只是觉得国公府该养着你?
你出嫁时我给你的陪嫁,够你安安分分过三辈子。这两年你贴补秦家多少,又往自己身上花了多少,你心里有数。
秦峰没来跟我诉过一句苦,那是他厚道。你再这么闹下去,连这份厚道都要没了。”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赵云溪:“夫人,你说是不是?”
赵云溪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话来。
她看着陈平那双平静到近乎陌生的眼睛,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被抱走了女儿——都说女儿肖父,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对方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可那个女儿如今在哪里,赵云溪却是完全不知道的。
眼神不受控制地在这对父女身上扫了个来回,赵云溪愈发的心虚了。
不,绝对不能让陈平发现真相,否则陈霜琳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轻咳一声,赵云溪顺着丈夫陈平的话道:“郎君说得对,琳儿,你先回去吧!”
陈霜琳不太高兴,想再申辩几句,
可是在母亲的眼色示意下,还是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