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琳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婆婆拉住了。
她婆婆是个面皮薄的人,最怕在人前丢脸,当下低声道:“行了,好歹也是官眷,在宫门口吵吵闹闹算什么样子。”
说着,不容分说地把陈霜琳拽走了。
周如玫目送她们离去,目光不经意地从陈霜琳身上扫过。
这一扫,便扫出了些意思来——陈霜琳今日穿的是一身柳黄色的衣裳,看着鲜亮,可细看料子,却是前年的旧款。
那领口的花边都微微起了毛,首饰也是老样式,耳坠子上嵌的珠子光泽黯淡,一看就是几年前的东西。
周如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说。
可就是这一笑,让陈霜琳觉得比挨了一巴掌还难受。
她自己也清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她在夫家的日子算不上多如意,回娘家时却还要端着架子充场面。
方才对周如玫发难,本想着挣个脸,结果反倒被噎了回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觉得自己丢了丑的陈霜琳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自己婆婆回到了刚刚等着入宫的地方。
一路上,她婆婆还在念叨:“你何苦去招惹你嫂子?人家如今掌着中馈,你回娘家是客,客随主便的道理都不懂?”
陈霜琳咬着唇没吭声,心里却把周如玫恨得牙痒。
那边厢,萧明月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但她刚刚入宫的时候,也算是跟赵云溪打过照面的。
赵云溪站在宫门口,穿一身丁香色的褙子,打扮得比平日里更精致几分,显然是为了今日的宫宴精心准备过。
可那双眼里的神情,萧明月太熟悉了——那是嫉妒、不甘与审视的混合体。
她们隔着宫门对望了一眼。
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如今萧明月的心中已经不再有任何的波澜了。
都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这些人和事,早已是昨日之尘,不值得她多费半分心思。
但为了不值得的人坏了自己的心情,却是最要不得的。
而识海深处,潜伏着的两小只忽然欢快地翻了个身——一股细微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不疾不徐,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