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吃力地拽着那文官的领子，脸涨得通红，额角渗出汗来。

那人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多斤，阿依的身量在南越女子中算高挑，可到底是个姑娘，又折腾了这大半夜，力气早就去了大半。

她使劲往上提，那文官却只是被拽得歪了歪脑袋，身子依旧沉甸甸地瘫在地上，纹丝不动。

阿依的手在抖，短刃在文官脖子上蹭来蹭去，险些连刀都握不稳了。

可即便如此狼狈，她还是咬着牙抬起头，朝着龙椅的方向喊了一句：“大乾的皇帝，快让人放了我，否则我一定杀了他！”

声音在殿中回荡，带着几分声嘶力竭的味道。

萧嵘从始至终都坐在龙椅上没动。

黑衣人冲进来时他没动，萧明闻发狂时他没动，药雾弥漫时他也没动。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扶手，半阖的眼睛里那道锐利的光时隐时现，像一头卧在暗处的老狮子，看着自己的领地里翻江倒海，却懒得抬一下爪子。

此刻阿依朝他喊话，他也没接茬，只是将目光从阿依身上移开，落在了萧明月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一种“我这个人侄女一定能处理得很好”的笃定。

萧明月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她看着阿依拼了命地想把那个昏迷的文官拽起来当人质，又看着那文官纹丝不动的身子和阿依越抖越厉害的手，终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轻叹了一声。

那声叹息又轻又长，像是在说“怎么又来了”。

“你这人，”萧明月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耐心，“今晚都栽了几次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阿依抬起头，红纱下的眼睛死死瞪着她。

萧明月摊了摊手，指了一圈地上那些被她自己药雾放倒的大乾官员，又指了指阿依刀下那个文官：“我要是在乎这些人，我刚刚就不会群体下毒了。”

此话一出，阿依的脸色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刀下的文官，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倒在地上的大乾人。

方才萧明月撒药丸、拍掌风、追着她们满殿跑的时候，确实没有半分犹豫，那些大乾官员倒在她面前，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个女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拿一个她不在乎的人当人质，威胁一个不在乎人质死活的人——阿依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就在她怔忪的那一瞬，萧明月的手指轻轻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