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钱家的女儿,我见过。钱玉,还有钱玉的姑姑——钱家那位嫁去江南的三姑娘,生得就是这般模样。”
似乎是为了找补,何夫人又道:“不是说钱家人不好看,毕竟是出过探花的人家,但是他们家的女子生了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笑起来还有个梨涡,”
她指了指陈霜琳的脸道,“你们仔细看看,陈霜琳这张脸,跟钱三姑娘年轻时候至少有六七分像。至于萧大夫……”
她没再往下说,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一时间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萧明月和陈霜琳之间来回转,像是在比较什么。
陈霜琳长得不丑,但五官平淡,眉眼疏淡,放在人群里不算出挑。
她的脸型偏圆,下巴短了些,鼻子也不算挺,和陈家父子站在一起,从没有一个人说过“长得像”。
从前人们只当她是像了赵云溪的某个远房长辈,如今何夫人这话一出,再联想到方才赵云溪梦呓中说的那句“我安顿好霜琳后,孩子就已经不见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怕是当年钱家人换了孩子。
不过钱玉已经死了,真相到底如何,就有些不确定了。
陈霜琳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陈远川还紧紧搂着萧明月,看着陈平红着眼眶一言不发,看着满殿的人用那种了然的目光打量她,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年,像是一个笑话。
而陈远川没有看她。
他低着头,把脸埋在妹妹的发顶,闭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进萧明月的头发里。
他跟父亲已经找了妹妹太多年了。
从八岁那年知道霜琳不是亲妹妹起,他就在找。
他试探性地问过母亲,母亲却只会逃避;
他没有问过父亲,因为父亲比陈远川更难过——亲生女儿找不到,还要好吃好喝地养着冒牌货。
后来陈远川入了军营,借着行军布阵的便利,每到一处便暗中打听有没有人家收养过一个女婴。
如今,他不用再找了。
妹妹就在他怀里。
而萧明月,那个被搂得动弹不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却硬撑着没掉泪的人,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可惜来的不是时候——太迟了,有些东西她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