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开了一个头，底下就有人不耐烦地打断了。

“我们在吃饭呢！说点喜庆的，说什么死人，真是晦气！”

“就是，换个别的，唱个小曲儿也行啊！”

大堂里哄笑起来。

那说书人站在台上，醒木举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脸上讪讪的。

他以说各种刑事案件起家，让他说点风月事情，他还真不会。

正为难着，楼上忽然落下来一样东西，“叮”的一声砸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是一块银子，成色极好，分量也足。

说书人抬头，看见二楼雅间的窗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得素净，头上只簪了一支玉簪，可通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她身旁坐着一个男子，气度更是不凡，说书人不敢多看，只听见那女子道：“他们不乐意听，我愿意。你且上来到我们包间说给我听。”

说书人愣了一瞬，随即把醒木往袖里一塞，抱着银子就往楼上跑。

到了雅间门口，他整了整衣冠，推门进去，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萧明月端着茶盏，淡淡道：“你接着说。讲完了，我再赏你十两银子。”

说书人眼睛一亮，十两银子，够他一家子吃用半年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方才被打断的故事重新捡起来——

“那钱家主人钱既明，年近五十，膝下两儿一女，日子过得安稳。谁知那歹人下毒，竟是趁着钱家为老母亲祝寿那日，宾客众多，人多手杂……”

萧明月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钱既明。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茶盏轻轻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萧临海坐在对面，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说书人还在讲，讲那钱家如何发现井水有异，如何报了官，官差一开始也查不到什么，最后还是通过砒霜的线索，查出案发的前几日有一个仆妇打扮的人买的药。

因为是分了好几个药店买的，原因都是说用来毒老鼠的。

把几个家加起来的量，足有一斤多。

根据店家的口述，衙役从那些已经死亡的钱家仆人里找到了那个女人。

只可惜，那人不仅也被毒死了，甚至还是个毁容的，所以这杀人动机到最后也就没有查出来。

萧明月听完，目光慢慢移向窗外。

秋日的京城天空很高，云淡风轻。

可她知道，死在几百里外宁城的，应该就是假死脱身的赵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