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脚步往那边走,刚刚撩开门帘,就见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冲了出来,小脸还有些发白,脚步却急急地往外跑。
萧峥一把抱住女儿,掌心覆上她的额头,语气里又是心疼又是责备:“月儿,还头晕吗?都怪你小哥,没事带你跑去看毒阵,你身体本就弱,若是出点什么事情,爹爹要心疼死的。”
萧明月不是萧峥的亲生女儿。
八年前,萧峥回京城参加宫宴,马车从一条小巷子经过时,他隐约听见一阵微弱的哭声。
那声音细得像猫叫,他本以为是什么被困的小兽,命人循声去找,最后在一个盖着盖子的大食盒里发现了这个孩子。
食盒闷得严严实实,孩子身上只缠了一条薄薄的抱毯,小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气息弱得几乎探不到。
萧峥当即把孩子抱回府里救治,亲自诊治,用了最贵的药,才总算把这条命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后来,他索性将孩子认作女儿,起了名字,入了宗谱,随家中排行唤作萧明月。
只是萧明月因着出生时遭的那场罪,心肺功能一直不太好。
三岁之前,她几乎是被精心养在屋子里的,风吹不得,凉受不得,连哭久了都会喘不上气。
直到五岁后,身子才渐渐缓和了些,萧峥也才敢偶尔带着她出门游玩。
这次出征,萧明月本该留在江南王府的。
可父亲和六个哥哥都要出门,她说什么也不肯一个人留下,非要跟着来。
萧峥拗不过她,又实在放心不下,只好带在身边,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营地环境不好,惹得她旧疾复发。
说起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
萧明月一出生就被家人遗弃,装进食盒里丢在小巷深处,可到了萧峥这里,她却成了全家人的宝贝。
不仅养父萧峥宠着,六个哥哥也把她捧在手心里护着,唯恐她过得不好,或者受了半点委屈。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只是父亲的养女,萧明月也从未觉得自己和亲生的相比有什么不同。
此刻萧峥抱着她,掌心贴着她微凉的额头,心里又急又疼。
萧明月却仰起小脸,声音软软地安慰他:“爹爹,我没事了,就是刚才听见伤兵营里有人叫得好疼,我想出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萧峥闻言一怔,低头看着女儿苍白却认真的小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