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没有成功。
就连尸骨都没有找回来。
七个人进去,七条命填进去,毒阵纹丝不动。
阵中的怨气反倒更重了,连营帐外都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像腐烂的花。
此后又陆陆续续安排了两批人。
第二批是道门和军中各出三人,带了符箓和解毒丹,结果只回来一个,还疯了大半,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七个……七个都在看我……”
第三批是招募的江湖上的死士,一共九人,依旧是无一生还。
得到再次破阵失败的消息,萧峥在帐中枯坐了一夜。
那一夜很长。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几张阵图和药方,烛火燃尽了一根又一根。
他想起亡妻,想起捡到萧明月那天的雨,想起几个儿子小时候围在他膝前翻医书的模样。
他行医半生,救人无数,可此刻面对这七个毒阵,却觉得自己的医术渺小得可笑。
第二日一早,他把几个儿子找来。
帐中只有他们父子几人。
萧峥坐在上首,眼下青黑,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他说了很久,从他们小时候说起,说到他们的母亲,说到他们各自选的这条路。
最后他说:“七个阵眼,必须同时破。军中已经没有人可用了。我算了算,咱们父子几人,加上道门的人,勉强能凑齐七路。”
“爹,”萧明仁皱眉,“你的意思是……”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萧峥抬起头,目光从每一个儿子脸上掠过,“咱们一起去。”
帐中静了片刻。
然后萧明礼开口了:“好。我们去。”
萧明信跟着道:“我辨药识毒,阵里的毒我最熟,我最合适。”
萧明轩年纪最小,才十二岁,可此刻也挺直了腰板:“我也去。我虽然医术不如大哥,可我能跑能跳,不会拖后腿。”
萧峥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热,可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他想起萧明月那句话——“生恩不及养恩”。
这些孩子,有亲生的,有收养的,可此刻坐在这里,每一个都是他的儿子。
等他们从帐中出来时,每个人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萧明仁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卷药方,那是他连夜写下的,万一有人中了毒,照着方子还能撑一阵。
萧明礼背着一个药箱,里面瓶瓶罐罐塞得满满当当,全是解毒的丸药。
萧明轩走在最后,小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握着一把父亲给他的短刀——萧峥说,万一毒虫近身,用这个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