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连连点头:“好,好,小姐说去哪就去哪。老奴这就去备车。”
说来也是巧。
入京的前几日,他们一行人在城外一间庙宇投宿修整。
那庙香火极盛,是京中许多贵夫人烧香拜佛的地方。
萧明月被安置在后院一间偏房里,她一时间心绪难安,便想着逛逛。
走到佛堂门口,她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今年是我来点祈福灯的第八年了。”一个妇人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几分叹息,“我知道自己对不起那个孩子,
可是我也不想一直陷在那种悲伤里。我相信我的孩子会原谅我的不得已的。”
萧明月停住脚步。
她站在佛堂门口,透过半开的门扇,看见一个妇人跪在佛前。
那妇人衣着华贵,鬓边一支点翠簪子,侧脸在烛光里映得柔和。
她身边跪着一个老嬷嬷,正替她擦眼泪,轻叹了一声:“主子,要不每年奴婢替你跑一趟吧!多少也是个念想!其实……”
“不用。”那妇人打断了她,语气忽然变得利落起来,甚至带着几分不留恋,“就当我和那个孩子没有缘分吧。以后,我便全心全意地对待霜琳了。”
萧明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佛堂里的光让她看清了那妇人的侧脸——竟然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萧明月低声问身边的人:“对方是什么身份?”
老仆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低声道:“小姐,那是安国公夫人。”
安国公夫人。
这五个字从老仆口中吐出时,萧明月只觉得心中一寒,一时受不住捂住胸口,在门边慢慢蹲了下去。
赵云溪显然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她皱了皱眉,偏过头来,视线扫过门口的身影,然后差遣吴嬷嬷过来赶人:“去,看看是谁在那里,别让人打扰我拜佛。”
吴嬷嬷应声走来。
萧明月头一歪,把脸埋进了老仆的怀中,低声道:“伯伯,走吧。我们回江南,京城没有必要去了。”
老仆抱着她,他一边走一边哽咽着说:“好,好,咱们回江南。江南好,江南有咱们自己的家。
小姐想吃什么,老奴给你做。想种什么花,老奴给你种。咱们不稀罕京城的仨瓜俩枣,咱们回江南去。”
萧明月埋在他怀里,始终没有抬头。
她想起父亲信里那句话——“爹求你,替爹好好活着。”
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好。
萧明月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安国公府有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