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清得像雪水,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是要把他们看穿似的。
云霓犱大气都不敢出,前爪维持着拱起的姿势,心里直打鼓。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感觉到那股排斥的力量微微松了一丝。
——算是默许了他们的试验。
云霓犱如蒙大赦,连忙挥动爪子。
它前爪尖上凝出一点极淡的光,那光像一缕温热的细烟,从它爪尖飘出,绕过轮回盘,轻轻落在萧明月心口的位置。
光一落下去,便融了进去。
很快,安国公夫人赵云溪带给萧明月的悲伤便被消除殆尽。
萧明月还是会记得对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记得佛堂里那盏燃了八年的祈福灯,记得那句温软又利落的“就当我和那个孩子没有缘分吧”。
可那些记忆再浮上来时,已经不带什么温度了。
她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像知道某年某月下过一场雨,却不再因为那场雨难过半分。
刚刚觉得隐隐发寒的胸口已经没有了感觉,呼吸平稳了,连眼眶里那点藏了许久、始终不肯掉下来的湿意都散得干干净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又抬手摸了摸,那里安安静静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萧明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霓犱,开口了:“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我的一缕魂魄?”
云霓犱是实操派不是理论派,它觉得解释这种事还是得让轮回盘来,于是很直接地把刚刚抽飞的轮回盘又勾了回来。
轮回盘滚了几圈,稳住身形,清了清嗓子似的发出一圈柔光。
它这回不敢再嘴瓢了,一字一句地解释起来。
原来轮回盘并不是真正意义上需要提取萧明月的魂魄,而是把其中一道主管情绪的魂魄独立于意识海内。
那道魂魄依然在,只是被暂时与主魂隔开了。
“这样一来,你身上属于那道魂魄的气息就会填满这个意识海,我和云霓犱藏在这里,天道就探查不到我们。”轮回盘继续解释道,“其实你没有失去你的魂魄,只是暂时分开。
对你本身其实影响不大,就是感情比正常人淡漠一些,性子也比正常人凉薄一些。”
它顿了顿,圆盘上的光柔和了几分,语气里竟带着认真。
“小姑娘,相信我,这世上凉薄的人,才不会受伤。”
萧明月的手捂住了胸口,失去父兄的痛苦犹在,但今日因为遇见生母的低落情绪已经没有。
“好!我答应你们!”
轮回盘高兴地道:“你放心,等你寿终正寝那天,我会帮你合魂的,让你的灵魂能完完整整地进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