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院子里已经传来陈老太的声音：“是阿悦来了吗？怎么不进屋啊！”

李悦瞪了顾晏一眼——那意思是让他别说话。

“奶奶，是我！”李悦应了一声。

门里传来脚步声，不多时陈老太打开了院门：“我又没上栓，直接进来就行，你还在站……”

陈老太一抬眼，先看到的不是李悦，而是她身边的顾晏。

没办法，这家伙长得高且眉眼英俊，往那一站就格外醒目。

陈老太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

“哟！这不是顾家那二小子吗？”陈老太眯着眼，“你怎么和我家悦儿站一起啊？不过有一说一，我家悦还是跟你站一起看着顺眼。

你哥那黑炭头，倒是和我们家李芹站一起才算般配，黑黄黑黄的。”

“谁说不是呢！”顾晏赞同地点点头，一脸诚恳，“要说李家谁的这眼神好使，还得是陈奶奶您啊！”

李悦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但她马上调整好情绪，板着脸道：“瞎说什么呢！你先回去吧，我和奶有话说。”

顾晏没再坚持，只是耸了耸肩，冲陈老太笑着点了点头，骑上车走了。

李悦把院门一关，拉着陈老太就进了屋。

屋里光线有些暗，陈老太坐在炕沿上，看着孙女从布包里掏出一沓钱和票，还有那封刚办好的学徒工介绍信，一样一样地码在炕桌上。

她没急着问来路，只是眯着眼看，手指在钱票上轻轻按了按。

“奶，这些你也帮我收着，等我出发前再来取。”李悦把钱和票推到陈老太面前。

陈老太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起身从炕柜深处摸出一个小铁盒子，把钱票仔细放进去，又塞回原处。

然后她坐回来，拉着李悦的手，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孙女的指节。

“悦啊，”陈老太开口，声音不高，“听奶的，人不能对太好，狗不能喂太饱，这些东西是你自己挣来的，可不能再给别人花了。”

李悦愣了一下。

陈老太看着她，眼睛里是过来人的通透：“这个别人，包括你父母，你妹妹，他们都不管你死活了，你尽到最基本的责任就行。”

李悦低下头，看着自己和奶奶交握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奶，我明白。”

“明白就行。”陈老太拍拍她的手背。

李悦点点头，把介绍信收进随身的包里，钱票则给了奶奶保管。

这是妹妹李芹梦寐以求的东西，只是希望去工厂报到以后，她可得坚持上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