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盛每隔一阵子便忍不住神识探出。
上方传来一阵又一阵遁光掠过的震动,密集的时候几乎连成一片,像是有千军万马从头顶碾过。
他做劫修这么多年,头一回感受到这种被大部队在头顶拉网搜索的阵仗,说不紧张是假的。
“主人,这……真的没事?”
韩盛压低声音,嗓子有些发干。
武观棋盘膝坐在洞穴深处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闭目调息,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他们搜他们的,我们藏我们的。地下百丈,又有阵法遮掩,除非有人正好停在我们头顶用神识仔细探查,否则什么都发现不了。”
韩盛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没底。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武观棋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沉静:
“等骨寅他们。”
韩盛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你是说……那支去布毒阵的队伍?”
武观棋没有否认,重新闭上眼调息:
“骨寅真人说了,任务是去前线布置毒阵。布置毒阵需要阵法高手配合,而且行动规模不小,玉枢仙域调了那么多人手过去,动静不会小。只要找到他们布阵的大致位置,这一趟就值了。”
韩盛咽了口唾沫,心中暗暗咋舌。
这位爷胆子是真大。
外面几百支小队在战场上铺开搜索,他倒好,安安稳稳地藏在地底下等着,还惦记着摸人家的秘密行动。
不过转念一想,武观棋说得也有道理。
地上的人搜得再凶,也不可能把每寸土地都翻一遍。
更何况武观棋的阵法造诣他是见识过的,藏身手段确实高明。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窝在这处地下洞穴中。
武观棋每日打坐修炼太初道诀,偶尔取出玄衍阵盘推演一番。
韩盛则是吃了睡睡了吃,闲得发慌的时候便数着上方经过的队伍打发时间。
上方的遁光气息渐渐稀疏了下来。
大规模的搜索显然已经结束,但仍有零星的巡逻队从附近经过。
到了第五天,武观棋忽然睁开眼,站起身来。
韩盛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
“来了?”
“嗯。”
武观棋走到洞穴边缘,掌心贴住岩壁,一缕神识顺着地脉无声无息地向上探去。
他的神识经过太初道诀的千锤百炼,又在敛息佩的辅助下将气息压制到了极致,寻常修士即便感应到也只会以为是地底灵脉的自然波动。
片刻之后,一队修士的气息正从西北方向快速接近。
共五人,为首的那道气息干瘦阴冷,正是骨寅真人。
骨寅小队飞得不快,似乎在确认沿途的情况。
武观棋的神识小心翼翼地缀在他们身后,保持着距离。
很快骨寅小队改变了方向,转而朝正南方向飞去。
武观棋收回神识,转头对韩盛说了一句:
“跟上。”
他双手掐诀,周身灵光一闪,整个人融入地面。
韩盛见状也连忙催动土遁之术跟上。
两人在地底穿行,穿过厚实的岩层。
好在骨寅小队的速度并不快,武观棋感应着上方骨寅小队的气息方位,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骨寅小队一路向南飞了约莫大半日,中途在几处地点短暂停留,似乎是在确认方位和路线。
武观棋在地底默默记下这些停留点的位置,心中大约有了判断。
又过了一阵子,骨寅小队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最终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脊上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