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北京土着打交道,得学会听对方的“弦外之音”。
假如拍着胸口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那就要特别注意了,这些的话的含义并不是答应帮忙去办,只是代表他们“听见了”。
至于要不要办、什么时候办、办成什么样子,嘿嘿,就要看天意了。
反而是在说话的时候有些拿不准,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的时候,才说明他们在认真考虑怎么把事情给办成喽。
所以陈明昊这种话说到一半又往回找补的行为,在外地人看来是心虚的表现,对同为北京出身的陈锦年而言,反而比大包大揽的保证更加靠谱。
“昊哥,你现在能联系上他们吗?”
陈锦年扭头问道。
“能,这些人的圈子非常固定,全是靠熟人维系的,只要联系上一个,就能自动联系上所有人。”
闻言,陈锦年陷入短暂的思索。
他的剧组不是没有灯光师,只不过那种从胶片时代就在电影剧组里玩灯的资深老炮,他的组里确实没有,请一两个过来帮忙把把关,哪怕只是把夜戏的光影层次稍微提升一点,那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想到这些,他立刻看向苏凌志。
“昊哥今天就还有一场戏,等他拍完,你就带着昊哥先回市区,先把邀约给发出去,等我下午收工,咱们再聊修改拍摄计划的事。”
陈锦年把要办的事情飞速交代下来。
这次疫情反弹太大了,谁都不知道会扩散到多大的程度,必须争分夺秒,抢在跨省流动的通道被彻底堵死前,将需要的人请回来。
“对了,邀请前记得问清楚剧组归属,千万别把人挖到宁昊的头上,他正火大呢,要是挖到他头上,他非得要我拼命不可。”
“明白。”
苏凌志点了点头,将刚刚摘下来的口罩重新戴上。
片场确实热,可片场再热,口罩也得带着,否则区里和疾控在检查的时候,少不了一顿整改,类似的情况在拍摄《荣耀》的时候就出现过,不能再出现了。
“宁导手里也有要拍的戏?”陈明昊皱起眉头,似是疑惑,又似是回想。
宁昊作为新京圈的老大,在冯裤子掉队、姜文神隐以后,就已经是事实上的京圈门面了,哪怕陈明昊不是混影视圈的,也不应该没收到宁昊开工的消息。
“有,他手上有两个项目……嗯……,也可以说是一个吧,他得把他自己的《北京好人》拍完,然后再去剪另外几个导演的作品。”
陈锦年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不厚道的笑容。
宁昊,或者说和宁昊有关系的导演,都是“慢工出细活”的拥趸,一个剧本不大修大改十几回,压根推不到筹措建组的阶段。
现在电影总局让慢枪手去做快枪手的活,逼着宁昊在国庆前交出一部成片,这跟赶鸭子上架有什么区别。
陈明昊没有注意陈锦年的表情,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
“诶,不对的,宁导现在开机的话,岂不是和我们抢的同一个档期,要么撞国庆档,要么撞春节档。”
“撞春节档,去年春节档电影还压在影视公司手里,抢春节档,只要宁昊没疯,他就不能抢春节档。”
陈锦年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凉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
今年的档期已经乱成一团,能拿多少票房,全看影片的质量能不能打,新下的电影院给不给排片,至于要不要硬凑档期,反而不是优先考虑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