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剑十九口中那个师兄,他压根不信。
神城这种地方,酒肉朋友多,生死交情少。
嘴上说会来救人的,最后多半连影子都见不着。
剑十九咬着牙,把矿车推到坡上。他的手掌早已磨破,血和矿灰混在一起,黑红一片。
每走一步,脚底都像踩着刀尖。可比起身上的疼,他更受不了心里的屈辱。
他可是剑修,是剑道上的妖孽,是曾经一剑惊退同辈天骄的人物。
如今却被一个矿区管事拿鞭子抽,被一群矿奴嘲笑,被当作货物一样等人来赎。
“师兄,你快点来啊……”他在心里念了一句。
矿区外,一个青年向这边走来,正是赶过来的秦峰。
他穿着一身干净长衫,步履不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他一路走来,周围推矿车的修士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矿区这种地方,常年只有矿奴、管事和监工,很少有人能走得这么闲庭信步。
“谁是这里的管事啊?”秦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了出去。
剑十九猛地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先是一愣,随后眼眶瞬间红了。
他这些天憋着的委屈、愤怒、屈辱,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师兄,你终于来救我了!”他一个飞扑,向着秦峰扑来,带着一股子恶臭。
秦峰一个闪身,赶紧躲开他的拥抱:“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剑十九幽怨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么久都没来,在矿区时间久了不都这样。”
秦峰道:“抱歉啊,我这几天忙,把这事给忘了。”
剑十九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忙忘了?
师兄这心也太大了,不过看秦峰那副淡然的样子,他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现在能救他出去的,只有这位师兄。
孙管事走过来,上下打量秦峰,道:“你想带人走,知道规矩吧。”
秦峰道:“需要多少钱?”
孙管事眼珠一转,心里已经飞快盘算起来。
看这人穿着不俗,气质也不像普通人,既然肯来赎,就说明剑十九在他心里有点分量。
既然有分量,那价格自然不能太低。
“这里可比成都府的地牢便宜多了,只要一千灵币。”
“不过嘛,这家伙之前对我出言不逊,价格需要高那么一点点。”
秦峰眉头一皱,问道:“那高一点是多少?”
孙管事伸出两根手指:“两千灵币。”
剑十九顿时怒了:“两千灵币,你怎么不去抢?”
孙管事得意道:“抢多慢啊,我这不比抢还快吗?”
周围矿奴听见这话,一个个低下头,没人敢吭声。
他们太清楚孙管事的德性了。谁要是有家人来赎,他总要找各种由头加价。
什么顶撞管事,什么干活偷懒,什么弄坏矿车,反正理由张口就来。
被赎的人越急,他加得越狠。曾经有个矿奴的妹妹来赎人,本来只要八百灵币,硬生生被他抬到两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