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多维科街55号,一栋废弃多年的独栋老洋房静静伫立在街道拐角。
在外人眼中,这只是一栋无人居住、破败不堪、阴森荒芜的废宅。墙面漆皮大面积脱落,门窗腐朽破碎,庭院杂草丛生,常年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雾之中,路过的行人都会下意识加快脚步,只觉得这里阴冷诡异、晦气逼人,没人愿意多停留半秒。
可谁也不会想到,这栋看似毫无存在感的废弃房屋,早已悄然褪去了人类建筑的本质,彻底沦为利维坦痛苦地狱扎根现世的一处隐秘审判据点。
一间高效、冷血、毫无感情的人间痛苦裁判所。
自从世界格局剧变、地狱危机爆发以来,利维坦地狱高层便第一时间洞悉了危机。
传统的灵魂收割模式效率太慢、渠道太单一、极易受到动荡时局的影响,根本无法满足当下地狱存续、战力提升的需求。
旧时代依靠祭司团定点引渡、魔盒被动吸纳、亡魂自然坠落的模式,早已跟不上乱世的节奏。
人间人类罪恶泛滥、人心扭曲、欲望横流,每时每刻都在滋生海量的罪孽与恶念,这些顶级资源若是白白流失,便是最大的浪费。
为了在各大地狱的资源内卷中抢占优势,实现灵魂与罪孽的最大化收割,利维坦地狱不惜损耗自身本源能量,耗费无数地狱底蕴,悄悄打通了无数条连通人间的微型隐秘通道。
不同于以往大开大合、极易被侦测的地狱裂隙,这些通道细如发丝、隐匿无形,完美规避了人间规则与其他地狱势力的探查,悄无声息扎根在全球各大城市的阴暗角落、罪恶频发之地。
与此同时,利维坦地狱彻底打破了唯有高阶祭司才能执掌审判、收割灵魂的万年传统,全新设立了无数座‘痛苦裁判所’,打造出一套流水线式、高效率、零遗漏的灵魂罪孽萃取体系。
卢多维科街55号,便是这遍布全球、隐秘运作的无数裁判所之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阴森恐怖的传闻,就这般低调、沉默、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最残酷、最纯粹的地狱审判,将人间的罪恶与灵魂,源源不断输送回利维坦地狱深处,化作支撑其存续与征战的核心养分。
下午三点十二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终究还是踏入了这栋夺命的废宅之中。
男人名叫卡尔,三十七岁,满脸络腮胡,眼神浑浊阴鸷,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猥琐与扭曲。
他是一名潜藏在城市中的变态恋童罪犯,双手沾满无辜孩童的鲜血,背负着数桩隐秘的虐杀罪行,靠着伪装和善、隐蔽作案,躲过了人间法律的所有追查,逍遥法外多年。
就在今早,他收到了一封无署名、无邮戳的匿名信件。
信件内容极为蛊惑,声称掌握了他所有隐秘罪行的证据,约他独自前来此处面谈,承诺可以帮他彻底抹平所有罪迹、洗白过往一切,让他从此摆脱阴影、安稳度日。
多年的负罪生涯,让卡尔终日活在惶恐不安之中,夜夜被噩梦缠绕,生怕罪行败露、身陷监狱。
在做贼心虚之下,这封突如其来的信件,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明知此地阴森诡异、透着不对劲,却依旧抱着侥幸心理,孤身一人赶赴这场注定有死无生的地狱邀约。
嘎吱--!
腐朽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股刺骨的阴冷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卡尔的全身,这种冷不是人间秋冬的寒凉,是穿透皮肉、冻结血液、侵蚀灵魂的地狱极寒。
屋内光线昏暗,密不透风,常年不见天光,空气潮湿黏稠,混杂着血腥、腐臭、铁锈与莫名腥臭的诡异气味,吸入肺中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发寒、翻涌。
四周墙面漆黑斑驳,密密麻麻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干涸血迹,深浅不一、暗红发黑,有的早已硬化结痂,有的还带着淡淡的腥黏,仿佛无数冤魂的血迹永远烙印在此,无法褪去。
墙面的缝隙、角落之上还悬挂着无数细小的人体器官标本。
风干的耳蜗、碎裂的指甲、干瘪的指尖、发白的角膜,零零散散、随处可见,无声诉说着此地过往的血腥审判。
整间屋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摆设,唯有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老旧的实木书桌,书桌前端坐着一个诡异到极致的老头儿。
他是这座痛苦裁判所的专属记录裁判官,也是无数地狱行刑者中最冷漠、最麻木的一员。
这个老头儿周身没有半点活人气息,全身皮肤布满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缝合伤疤。
头脸、脖颈、躯干、四肢无一幸免,无数破碎的皮肉被粗糙的黑线强行缝合在一起,拼凑出一副残缺扭曲的躯体,看着狰狞可怖、令人作呕。
就像是被除草机切碎之后,又重新拼割了起来。
他戴着一副厚重、又小又圆仿佛老花镜一般的深色遮光墨镜,彻底遮蔽双眼,没人知道墨镜之下是何等诡异的眼眸,也许是死人般的呆滞,也许根本就没有眼球。
他的面部皮肉大面积撕裂、错位外翻,嘴唇残缺不全,根本无法做出任何人类表情,只剩一片死寂的狰狞。
四肢躯干之上,密密麻麻贯穿插满了生锈的铁钉,铁钉深深嵌入骨肉之中,与他的躯体彻底融为一体,暗红的锈迹、发黑的血痂黏在铁钉与皮肉的缝隙间,散发着经久不散的腐锈血腥气。
老者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唯有一双干枯僵硬、布满伤疤的双手,正机械、匀速、不停歇地敲击着一台老式固定机械打字机。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单调、规整的打字声在死寂的房间中反复回荡。
没有丝毫起伏,没有半点情绪,就像是地狱的倒计时钟声,一下下敲打在人心最恐惧的深处。
让人忍不住退缩,忍不住恐惧。
心脏仿佛被揪着似的,产生一颤一颤的隐约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