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步步为营,持枪扫视每一间房间,神经紧绷到极致,指尖死死扣住扳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很清楚,能布局这么多诡异凶案的凶手,心智、手段、耐性、反侦察能力都远超普通罪犯,绝对不会留下明显破绽。
于是谨慎的逐层排查,从一楼客厅到二楼卧室,从书房到储物间,全程空无一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他踏入顶层阁楼的瞬间,身后的空气骤然一动。
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没有任何预警,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骤然贴近。
速度快得离谱,力道大得惊人!
埃德加心头骤惊,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转身抬枪,可已然晚了半步。
一道冰冷坚硬的小臂狠狠锁住她的脖颈,精准按压在颈动脉与迷走神经交汇处,力道瞬间锁死,不给她半点挣扎、开枪、呼救的机会。
咔哒!
轻微的骨位受压声响起,埃德加眼前瞬间发黑,大脑急速缺氧,四肢瞬间脱力,手中的枪械哐当落地。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偷袭者的完整面容,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稳稳接住她昏迷的躯体,动作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波澜。
正是肖恩。
此刻他静静伫立在阁楼阴影之中,脸色苍白,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冷静睿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扭曲。
昨夜的地狱恶梦彻底撕碎了他最后的理智,那无数的审判画面、地狱低语,彻底唤醒了他压抑在心底数年的疯狂执念。
他轻轻将昏迷的埃德加靠在墙边,动作轻柔,眼神却冰冷刺骨,没有半分人情味。
“你们总以为罪恶需要法律审判。”
肖恩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诡异,带着一丝病态的偏执,“可法律太慢、太弱、太宽容,无数罪人逍遥法外,无数罪恶被掩盖、被包庇、被原谅。”
“既然人间无公道,那就由我来替天行道,由我来执行审判。”
他伫立在阴影之中,周身萦绕着极致的阴郁气场,彻底褪去了重案组精英探员的伪装,露出了阴冷连环作案凶手的真实面目。
另一边,大卫终究无法安心等候。
哥哥是凶手这个结论,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穿了他的心神。
他心底残存的侥幸,让他不顾一切驱车赶往深山别墅,想要亲眼求证,想要找到一丝推翻真相的破绽。
短短十几分钟车程,对大卫而言却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无数过往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哥哥平日里的正义凛然、办案时的嫉恶如仇、对自己的悉心呵护、对罪恶的零容忍......
他怎么也无法将这样一个人,和那个手段诡异、偏执疯狂、肆意屠戮罪人、执行十诫审判的连环杀手重叠在一起。
车子急速停稳在别墅门口,大卫甚至来不及锁车,猛地推开车门冲了进去。
刚踏入庭院,他就看到了掉落在地的制式手枪,心脏骤然一沉,浑身寒意暴涨。
“埃德加!”
他沉声呼喊,无人回应。
死寂的别墅里,只有风声穿过窗棂的呜咽声,阴冷、诡异、让人头皮发麻。
大卫握紧配枪,快步冲进别墅内部,逐层搜寻,最终在顶层阁楼门口,看到了那个让他彻底崩溃的画面。
阁楼门口,肖恩静静伫立,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等候他许久。
墙边靠着昏迷不醒的埃德加,呼吸平稳,只是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深度昏迷。
四目相对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彻底静止。
大卫手中的枪械微微颤抖,指节发白,喉咙干涩发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绝望:“哥......真的是你?”
简单的五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肖恩看着自己从小护到大的亲弟弟,眼底没有愧疚、没有慌乱、没有后悔,只有一片极致的冰冷与病态的虔诚。
“是我。”
他坦然承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那些十诫凶案,所有的审判与杀戮,都是我做的。”
轰!
大卫的大脑彻底炸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不愿相信,在这一刻彻底破碎,荡然无存。
他最信任、最依赖、最敬重的亲哥哥,竟然就是那个搅动整座小城恐慌、制造无数诡异凶案、让无数人闻之色变的连环杀手。
“为什么?!”大卫红了眼眶,声音嘶哑颤抖,“你明明嫉恶如仇,明明坚守正义,明明最痛恨罪恶,你为什么要用杀人这种极端的方式?!”
肖恩缓缓抬眼,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眼底翻涌着深埋数年的扭曲与阴霾,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的疯狂,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而是日积月累的崩塌。
数年之前,肖恩拥有美满的家庭、温柔的妻子、安稳的生活、光明的前程。
他兢兢业业坚守正义,惩恶扬善,坚信法律可以制裁罪恶,坚信人间自有公道,坚信善良可以战胜黑暗。
可这一切美好,全都在那场背叛来临的瞬间,彻底碎裂。
他亲眼目睹了自己深爱至极的妻子艾莉森,背着他婚内出轨,背弃婚姻、践踏忠诚,沉溺私欲、放纵罪恶。
他亲眼看着自己坚守的美好、信任的真情,被人性的贪婪与欲望彻底撕碎。
那一刻,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他坚守的正义是笑话,他信仰的善良是虚妄,他守护的真情是谎言。
人性本恶,世间所有的温柔美好,都只是罪恶的伪装。
最让他崩溃的是,妻子的出轨背叛,属于道德罪孽,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
她有错、有罪、有恶,却完美避开了法律的制裁,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依旧可以光鲜亮丽地生活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