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有罪,那那些真正的逍遥法外罪人,那些无视腐朽律法的人又算什么?是我......是我肃清了黑暗,我没有错,地狱凭什么审判我!凭什么!!”
凄厉的嘶吼回荡在死寂的阁楼中,疯狂又悲凉,可在冰冷森严的地狱规则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可笑又无力。
或许修道士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善恶,只在乎谁打开了盒子,对方的灵魂是否符合地狱。
迷盒本身就是一种选择,一种双向奔赴的选择。
只是就像是网恋一样,奔现之前谁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
而一众地狱修道士缓缓迈步,阴气冷森,准备上前锁拿肖恩,将他强行拖入无尽深渊,承受酷刑与痛苦。
大卫望着跪地崩溃的兄长,心底五味杂陈。
愤怒、悲凉、失望、惋惜交织缠绕,最终尽数化为彻骨冰凉,他终于彻底明白,偏执扭曲的正义,远比纯粹的邪恶更加可怖。
艾莉森早已麻木失神,瘫软在地,静静等候着未知的命运,身心早已被极致的恐惧彻底抽空。
就在锁链即将缠上肖恩四肢、引渡漩涡即将吞噬他身躯的致命瞬间!
嗡--!
一道极致圣洁、霸道刺眼的纯白神光,毫无征兆地从阁楼穹顶垂直坠落!
锋利如刃的圣光,硬生生劈开漫天幽蓝死光,将这片阴森死寂的地狱空间,强行撕裂出一道圣洁光痕。
原本躁动呼啸的地狱阴气瞬间凝滞,半空蓄势待发的锁链骤然僵止,迈步上前的地狱修道士尽数定格身形。
空洞的眼窝齐齐抬首,望向圣光降临的穹顶,周身暴虐的气息被圣光强行压制、节节退散。
整片被地狱黑暗统治的空间,瞬间被一抹极致纯白强行切割、对峙、抗衡。
一缕洁白无瑕、轻盈剔透的天使翎羽,顺着神圣光柱缓缓盘旋飘落。
翎羽一尘不染、通体莹白,流转着淡淡的圣洁光晕,轻飘飘落在布满裂纹、沾满黑灰与血渍的冰冷地板中央。
在满目阴暗血腥、魔物狰狞的映衬下,这缕翎羽圣洁得诡异又突兀,让人心悸。
没有天使真身降临,没有圣歌轰鸣,没有神圣虚影显化。
唯有一道霸道、高高在上的无形念头,穿透壁垒,强行灌入每一个人的意识之中,不容置疑、不容反驳、不容忤逆。
“修道士,停止你们的行为。”
冰冷的传音落下,妄想截断所有审判流程。
“罪恶与善良互为依存,世上罪孽无法彻底根除。”
“肖恩数年杀戮,以恐惧震慑人类罪恶,逼迫灰色地带的凡人收敛私欲、压制恶念、敬畏规则、向善而行。”
“其手段虽然残暴极端,却变相规整了人类的风气,展示黑暗的同时,也衬托了信仰,他是天堂救赎计划中的一环。”
“他是天堂的选中者,地狱不能擅自裁决,你们必须放过他,撤销对肖恩的一切罪责追责。”
这番宣告霸道至极,全然无视痛苦地狱和修道士的规则,强行插手,将天堂意志凌驾于地狱之上。
阁楼之内,死寂无声。
大卫彻底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心神遭受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他半生坚守的正义、信奉的善恶因果、遵从的律法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裂,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十三条鲜活人命的陨落、一座城市数年的恐慌、无数家庭的破碎、无数无辜者的惊惧,在天堂的眼中仅仅只是磨砺善良、制衡秩序的工具。
极致的杀戮、扭曲的疯狂、泯灭人性的罪行,只要契合天堂的所谓计划,便能被轻易赦免、包容、庇护。
神圣?正义?秩序?
何其虚伪,何其冷血,何其功利。
一股极致的恶心与绝望涌上大卫心头,浑身冰冷气血翻涌,几乎要当场窒息。
而原本跪地崩溃、静待死亡的肖恩,在听闻这道天堂旨意的瞬间,如同枯木逢春,死寂的眼底骤然炸开极致的狂喜与癫狂。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浑身血污、狼狈不堪,却仰头疯狂大笑,嘶哑癫狂的笑声响彻整片阁楼。
“我就知道!我从来都没有错!”
“不是我偏执疯狂!是你们眼界狭隘!是地狱看不懂天堂的布局!”
“我是天堂选中的人,我是制衡罪恶的关键,我的杀戮是救赎,我的疯狂是大义,地狱根本没有资格审判我!!”
肖恩彻底膨胀,被这份天降的庇护彻底冲昏头脑。曾经卑微求饶的姿态荡然无存,他转头看向煞气滔天的哈里.戴莫,眼底只剩嚣张的挑衅、极致的不屑与明目张胆的蔑视。
在他看来,有天堂至高意志背书,眼前这位执掌痛苦地狱的顶级大祭司,也只能妥协退让,绝不敢忤逆天堂的旨意。
“不,没有救赎,你天生邪恶,不属于被救赎者。”
“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延缓,延迟你的审判而已。”天使意志纠正了肖恩的说法。
可肖恩和这名天使都不知道,天堂这场蛮横的跨界插手,已经彻底点燃了哈里.戴莫心底最极致的厌恶与怒火。
自利维坦地狱诞生之初,天堂与地狱便有着亘古不变的边界与默契。
天堂执掌生灵救赎,地狱执掌罪徒审判,双方互不干涉,主权划分清晰,千年以来从无逾越。
可如今,这群自诩圣洁的天堂存在,因为如今的动荡,连真身都不敢降临。
却也感隐藏在幕后,隔空指挥痛苦地狱的主权,竟然敢隔空施压,想要强行包庇被地狱选中的灵魂。
这是一种藐视,是对痛苦地狱的藐视,是对他痛苦地狱大祭司的描述。
如果他就这么顺从了,那么就是在丢掉利维坦的面子。
那是他的主,不容亵渎的主!
尤其是这种连自己都不敢亲自出现的卑劣、虚伪、怯懦的行径,让执掌痛苦地狱权柄的哈里.戴莫,从心底感到极致的反胃与憎恶。
厚重的面甲之下,哈里.戴莫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嘲讽、极致不屑的弧度。
低沉的嘲讽笑声轻轻溢出喉间,音量不大,却压过漫天煞气风声,清晰响彻整片空间。
“躲在你的窝里,连真身都不敢显露,只敢隔空干涉,天堂的天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怯懦、如此卑劣?”
“想要从我们痛苦修道士手里抢人,就凭你的一句话吗?你们所谓的神圣计划,不过是一场虚伪至极的利己闹剧,一群不敢直面纷争的懦夫,也配跟我说话?”
极致的厌恶彻底席卷哈里.戴莫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