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目睹(4K)(1 / 2)

低沉的引擎轰鸣骤然炸响,硬生生撕碎了整片山林沉沉的死寂。

车身稳稳一蹿,利落冲破山间层层叠叠、厚重凝滞的白雾迷雾,顺着坑洼颠簸、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全速疾驰而下,车头灯光刺破昏暗,直直朝着莱利徒步离开的方向飞速追去。

不管接下来的前路有多凶险未知,不管心底对莱利是埋怨还是谅解,他此刻都必须找到她,这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也是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而与此同时,刚刚孤身一人狼狈离开山间木屋的莱利,早已彻底坠入了无边无际的绝境之中,没有半点退路,也没有丝毫支撑。

她此刻身无分文,口袋空空如也,半分钱积蓄都没有。

浑身上下只有一件洗得发白、边角起球的破旧黑色卫衣,肩上挎着一只空荡荡、磨损严重的帆布背包,再无其他物件,孤身一人,落魄又凄惨,活成了最狼狈的模样。

她顺着小路勉强往前走了还没几百米,原本被强行压制、暂时沉寂的药物戒断反应,毫无征兆地猛然卷土重来,这一次的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狠、剧烈,完全不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

体表神经末梢持续发烫灼烧,浑身燥热躁动,脑袋昏沉发胀、视线模糊,硬生生逼得她意识涣散,几乎快要撑不住、彻底栽倒在地。

不止是撕心裂肺的肉体折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恐怖幻觉也死死纠缠着她,不肯散去。

锁链穿透血肉的冰冷触感、人皮层层剥落的诡异画面、地狱阴冷窒息的压抑氛围,一遍又一遍在她眼前循环闪回,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灵魂深处残留的地狱烙印,双重极致的痛苦轮番碾压她的身心,让她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承受酷刑煎熬。

莱利脚步虚浮无力,整个人身子摇摇晃晃、左歪右倒,顺着偏僻冷清、无人过往的乡间小路漫无目的地缓缓挪动。

她浑身脱力虚弱,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打颤,就连挺直身子、平稳站稳、正常走路,都要耗尽身上仅剩的所有力气。

但她心底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念头,哪怕再痛再累,也咬牙硬撑着。

自我放逐、以身赎罪的偏执念头死死盘踞在她的心底,根深蒂固。她打心底认定,眼下所有的苦难、折磨和落魄,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是她一时失控、一念沉沦,亲手毁掉了科林安稳幸福的家,间接害死了他至亲的父母,两条无辜的人命因她而逝。

她就该流落街头、受尽磋磨、颠沛流离,用无尽的痛苦来偿还罪孽,根本没有半点资格拥有安稳和温暖。

她就这么凭着一股残破的执念硬撑着往前挪动,不知道咬牙坚持走了多久。

天色彻底沉入深夜。

整片天地昏暗无光,路边的街灯次第亮起,昏黄微弱的光线勉强穿透夜色,照亮脚下坑洼的前路。

道路侧边不远处,一间装潢粗劣俗气的城郊舞厅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劣质的彩色霓虹灯不停明暗闪烁,光线刺眼晃眼,喧嚣厚重的摇滚乐隔着厚实的墙壁闷闷向外溢出,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和身后山林死寂清冷的氛围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反差,喧闹又浮躁。

午夜深夜,正是舞厅最热闹也最混乱的时刻。

厚重的隔音大门被人猛地推开,瞬间炸开一阵震耳的重金属音乐,混杂着烟酒浊气、汗味扑面而来,打破了街边短暂的寂静。

一个身材臃肿肥胖的中年男人醉醺醺地晃了出来,脚步虚浮,浑身皮肉都随着动作晃悠。

其满身熏人的酒气隔着数米都能清晰闻到。

他宽松的花衬衫领口大开,露出油腻泛红的脖颈和叠层肚腩,头发黏腻凌乱,脸上挂着常年混迹市井的轻浮笑意,眼神浑浊色欲十足,是这片城郊出了名的地痞无赖。

他身后紧跟着两个年轻小弟,一身松垮黑衣,头发染着杂乱的浅色挑染,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吊儿郎当地跟在后方。

两人眼神凶悍张扬,时不时扫过街边路过的行人,一副仗势欺人、无所顾忌的模样,全程帮自家大哥望风撑场,自带一股街头混混的蛮横戾气。

街边并非空无一人,此刻零星散落着不少路人。

舞厅门口三三两两站着几名嗑酒说笑的男女,他们常年混迹此处,见惯了街头龌龊,余光瞥见路边的动静,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继续嬉笑打闹、碰杯饮酒,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马路对面的居民楼楼下,几名刚下班的中年白人居民拎着随身物品,步履匆匆往家赶。

他们眼神锐利,分明看清了路边少女被无赖盯上的窘迫场景,却无一例外选择低头快走,刻意避开视线。

这片三不管的城郊地带,欺凌、掠夺、寻衅滋事早已是常态,多管闲事的下场往往是惹祸上身、惨遭报复,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练就了视而不见的冷漠,人情善意早已被混乱的世道彻底磨空。

肥胖男人随意抬眼扫过冷清路边,一眼就精准锁定了摇摇欲坠、孤立无援的莱利。

她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单薄瘦弱,走路都站不稳,浑身透着一股虚弱破碎的气质,看起来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像一只落单待宰的羔羊,在昏暗路灯下格外显眼。

男人双眼瞬间一亮,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又猥琐的精光,笃定这是一个随便拿捏、无人撑腰的猎物。

附近那几个卖肉的老女人他早就玩腻了,现在更喜欢一下不是坐这行的女人。

他抬手示意身后两个小弟原地望风,不用上前,独自慢悠悠快步凑了上去,一副吃定对方的姿态。

两名小弟十分默契,立刻分立道路两侧,假意闲散张望,实则悄悄堵住了莱利左右逃跑的路线,彻底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男人直接上前一步,死死挡死了莱利前进的所有去路,不留半点空隙。他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憔悴单薄的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