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5章 黑暗森林(4K)(1 / 2)

对依靠吞噬灵魂与血肉存活的地狱猎犬而言,这就是无法抗拒的终极盛宴,本能欲望瞬间压过了修道士的猎杀指令。

车尾后方持续追击的两头恶狗,嗅觉瞬间被这股浓郁至极的灵魂气息锁死。

原本死死紧盯轿车的嗜血目光、全部的猎杀注意力,被彻底彻底牵引、尽数夺走。

它们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舍弃了近在咫尺的猎物。

躯体再度泛起空间扭曲的波纹,身形虚化闪烁,骤然调转方向,裹挟着震天动地的嗜血咆哮,狠狠扎进漆黑的密林之中,疯狂追逐那团燃烧的灵魂诱饵。

下一秒,静谧的密林瞬间炸开滔天动静。

粗壮树干断裂的轰鸣、地面震颤的闷响、草木倒伏的脆响层层叠叠爆发,血肉撕扯、筋骨碎裂、魔物啃噬的暴戾声响持续不断,在幽深的山林里反复回荡。

黑暗之中仿佛两头狂暴巨兽正在疯狂厮杀、肆意屠戮,巨响此起彼伏,震动整片旷野。

狂暴的动静由近及远,慢慢扩散,最终被厚重的黑暗逐步吞噬,山林渐渐恢复死寂。

死死笼罩在车尾、压得人窒息的死亡压迫,骤然消散,荡然无存。

飞驰的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方才萦绕耳畔的魔物嘶吼、空间震颤的诡异异响彻底消失,只剩汽车发动机持续狂暴的轰鸣,在空旷漆黑的深夜公路上孤独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苍凉与沉重,载着幸存的三人,一路向前疾驰,彻底远离了这片恐怖之地。

狂风顺着敞开的车窗不断灌进车厢,吹散了浓稠的血腥味,却吹不散笼罩在三人心头的阴霾。

韦斯特用黑袍的下摆死死捂住左手的断腕创口,粗糙的布料用力按压在血肉模糊的断面上,粗暴的止血方式带来新一轮的碾压剧痛。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发抖,浑身肌肉反复痉挛,断臂处的灼痛、撕裂痛层层叠加,顺着神经脉络疯狂窜遍全身,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创口疯狂渗血。

冷汗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出,爬满他的额头、眉眼与下颌,顺着僵硬的面部轮廓持续滑落,滴落在黑袍衣襟的血色污渍上,晕开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湿痕。

大量失血让他本就惨白的面色愈发毫无血色,裸露的创面血肉失去血色,泛着死寂的灰白,皮肉松弛塌陷,透着濒临虚脱的破败感。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牙关死死咬紧,靠着百年逃亡磨砺出的极致意志力,硬生生扛住濒死的痛感,唯一的右手稳稳攥住方向盘,不敢让车身出现半点偏移。

副驾驶的科林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韦斯特血淋淋的手腕上,喉咙紧绷发涩,胸口堵得满满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厢里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杀还历历在目。

仅仅几秒的抉择,韦斯特毫不犹豫斩断自己的手臂,用百年凝练的灵魂本源作为顶级诱饵,为他们搏来这一线短暂的逃生窗口。

这份决绝与牺牲,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底,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愧疚与后怕。

后排的莱利死死蜷缩在座椅角落,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着惊魂未定的空气,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狂跳,撞击着肋骨,久久无法平复。

她微微抬眼,视线透过布满蚀白斑点的后挡风玻璃,那些密密麻麻的雾状腐蚀痕迹清晰可见,全是方才地狱猎犬血肉溅射留下的痕迹。

每一个白点都是地狱腐蚀力量的证明,若是再被追击片刻,整块玻璃必然彻底熔穿,届时三人的结局不堪设想。

仅仅是目视残留的痕迹,就让她浑身汗毛持续倒竖,后怕的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没有人开口说话,但三人心里都无比清醒。

现在不是真正的逃脱,仅仅是一次短暂的喘息,是刀尖上偷来的片刻生机。

铁丝缚眼的地狱修道士,从不会轻易放过自己锁定的猎物。

它依靠灵魂印记锁定目标,一旦烙印成型,便会永恒追踪,不受距离、地域、时间的限制。

方才的诱饵只是暂时打乱了魔物的猎杀指令,暂时引开了嗜血的地狱猎犬,却没有抹去他们三人身上深刻的灵魂标记。

那尊冰冷的地狱执行者,依旧在黑暗的某处默默蛰伏,等待着再次锁定他们的时机。用不了多久,那场无解的死亡追猎,就会再度降临。

轿车的速度没有丝毫放缓,油门始终被死死踩到底,发动机持续发出狂暴沙哑的轰鸣,整台车如同亡命的孤矢,在空旷荒芜的郊外公路上全速疾驰,不敢有一秒钟的减速,不敢做半分停留。

韦斯特靠着仅剩的右手稳稳操控方向盘,断臂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尖锐的痛感反复冲刷他的意识,眩晕感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眼前的公路景象时不时出现短暂的重影与模糊。

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不断淹没他的身躯,四肢发冷、头脑昏沉,疲惫感深入骨髓。

无数次眩晕袭来、意识濒临溃散的瞬间,都是心底那股残存的求生意志、守护希望的执念,硬生生将他从黑暗边缘拉了回来。

夜色缓缓褪去,灰蒙蒙的天光顺着车窗洒入车厢,漆黑的天地逐渐亮起,可清晨的光线依旧暗沉阴冷,没有半点暖意。

公路沿途的人烟彻底断绝,看不见路灯、民居与行驶的车辆,只有无尽的荒芜与死寂笼罩四野。

路面从平整的柏油路逐渐变成颠簸的乡间碎石路,车身不断颠簸震动,每一次晃动都会牵扯韦斯特的断臂创口,带来钻心的刺痛,让他的脸色一次次愈发惨白。

三人默契轮换开车,全程高度紧绷,没有一人敢合眼休息一秒。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极致,耳朵时刻留意着后方的动静,视线反复扫视后视镜,生怕那两道血色残影再次出现在视野之中。

他们刻意避开所有城镇与聚居村落,不敢驶入有人烟的区域,只敢沿着偏僻荒芜的乡间公路一路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