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的眼神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愈发冰冷,嘴角紧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声音干涩生硬,不带一丝温度:“这里没传说,就是个破村子,没什么可看的,你们赶紧走。”
话音落下,她不等科林回应,直接就要关门。
“我们不打扰您生活,也不长留。”科林立刻轻声挽留,语气诚恳,“就是好奇深山老林里的古村民俗、山野传闻,随便几句就行,不会给您添麻烦。”
“没什么可说的。”女人眼皮不抬,语气决绝,“外来人不该来这里,赶紧原路回去,趁天还没黑,夜里的山谷会吃人!”
哐当一声。
木门重重合拢,沉闷的落锁声切断所有对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三人相视一眼,没有气馁,也没有纠缠,默默转身走向下一栋木屋。
他们早有预料,这座封闭的小镇,绝不会轻易对外人敞开心扉,一次碰壁是必然。
整整一个白天,从白昼到太阳渐沉,三人踏遍了小镇所有有人居住的街巷,挨家轻声询问。
可所有镇民的态度,惊人的统一。
年轻人闭口不言,扭头就走,眼神里藏着畏惧与疏离;中年人冷漠驱逐,言辞生硬,反复叮嘱他们尽快离开,不要逗留;老年人更是直接摆手闭眼,佯装听不见、听不懂。
所有人都在刻意逃避,所有人都绝口不提小镇的超自然现象,仿佛这座常年盘踞在禁忌山谷、被阴煞包裹的村落,平平无奇、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异常。
有几次,科林敏锐捕捉到镇民的细微破绽。
每当他提及‘夜里的异响’‘林间黑影’‘莫名的怪事’时,原本冷漠麻木的镇民,眼底都会瞬间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肌肉下意识紧绷,呼吸短暂凝滞。
他们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不能说,触碰这些秘密对他们而言是禁忌。
整片小镇像是被无形的规则禁锢,所有人都死守沉默,把所有黑暗死死压在心底,绝不对外吐露半个字。
夕阳彻底沉落山岗,山谷的天光迅速暗沉下来,白茫茫的浓雾转为暗沉的灰黑色,阴冷的暮色彻底笼罩大地。
山间气温骤降,刺骨寒意穿透衣料,贴着皮肉肆意游走。
晚风穿过残破街巷,呜咽声愈发凄厉阴森,像是黑暗里的生灵即将苏醒。
“没用的。”莱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满是疲惫与失望,紧绷了一天的肩膀彻底垮下来,“他们嘴太紧了,像是被统一封口一样,谁都不肯提半个字,再问下去只会彻底激怒他们,得不偿失。”
韦斯特靠在一棵枯朽的老树干上,独臂无力垂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天的奔波、持续的失血与隐痛,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体力。
他抬眼望向沉沉暮色里的小镇,眼底满是凝重:“他们不是冷漠,是恐惧。他们比我们更清楚这片山谷的恐怖,不敢谈论,不敢触碰,只能假装看不见、听不见,靠着沉默苟活。”
科林望着空无一人的死寂街巷,心底满是无奈与不甘。
他很清楚镇民的心理,世代被困禁地,早已养成了闭口避祸的生存本能,对外人只有逃避与隔绝。
“先撤。”科林最终缓缓开口,做出决断,“天色彻底黑了,夜里的山谷风险未知。我们暂时退出小镇,回到外围林地休整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再来想办法。”
“硬问不行,只能找别的突破口,实在不行哪怕是绑个人我们也得问清楚了!”科林语气无奈。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顺着来时的林间小路,默默朝着小镇外围走去。
一整天的奔波打探,一无所获,压抑的失望沉甸甸压在三人心头,无声无息,却无比磨人。
没人说话,只有脚下腐叶被踩碎的沙沙声,伴随凄厉的晚风,在暮色里孤寂回荡。
小镇外侧边缘,一条窄窄的小河静静流淌。
河水不深,却极其湍急,水流浑浊发黑,水底暗流涌动,在暮色笼罩下泛着幽幽冷光,河岸湿滑泥泞,长满细密的青苔,一不小心便会失足落水。
平日里小镇居民对此河避之不及,从不在傍晚靠近。
就在三人即将跨过小河、彻底离开小镇范围的瞬间,河道下游忽然传来一声稚嫩、短促的落水扑通声,紧接着是孩童惊恐、压抑的挣扎哭声,细碎微弱,几乎被晚风与水流声彻底掩盖。
“有水声,还有小孩哭!”莱利瞬间警觉,疲惫尽数褪去,眼神骤然锐利,立刻循声冲了过去。
暮色暗沉的河面之上,一个瘦小的小女孩身影正在冰冷河水中拼命挣扎。
她看起来八九岁的年纪,单薄的身子被湍急暗流不断裹挟、拉扯,小小的脑袋一次次被浑浊河水淹没,又拼尽全力探出水面。
口鼻呛满冷水,哭声微弱破碎,四肢慌乱扑腾,已经濒临脱力。
岸边湿滑的青苔让她根本无法借力攀爬,只能任由水流肆意拖拽。
“快!”
科林来不及多想,大步冲到河岸,不顾脚下湿滑泥泞,俯身伸手精准抓住小女孩后领,借着身体重心猛地发力。
韦斯特强忍身体虚脱与断臂剧痛,侧身上前辅助稳住身形,防止科林被水流拖拽落水。
两人配合默契,瞬间将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硬生生从湍急暗流里拽了出来。
小女孩被救上岸后,浑身冰冷湿透,单薄的布衣紧紧贴在瘦小的身上,发丝滴水,满脸泥水,嘴唇冻得青紫,身体剧烈颤抖,止不住地咳嗽、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