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低声骂了一句。
伽多鲁没有理会那声骂。他偏了偏头,看着安欣手中那两把正在拆分回原状的武器,目光落在G3X装甲上:
“这还不是你的底牌。”他说,声音很肯定,
“我知道你拥有什么。”
安欣的动作一顿。
“G3X装甲——你还有一件更强的东西,”
伽多鲁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对付比我低一等的古朗基时,你用过它,秒杀。”
他抬起手,指向安欣:
“那个东西,能杀死我们葛集团级别的敌人。”
他说完这句话,缓缓张开双臂——像是一个等待对手出招的武者:
“拿出来。用它。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安欣愣住了。
这家伙……是在等他用?
“……你知道我有一个大家伙,还站在那里等我用?”
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你是在小瞧我?”
“不。”伽多鲁平静地说,
“我只是想知道——你最强的一击,能不能让我再感受到一次死亡的气息。”
他的目光如同深渊:
“拿出它来,临多的战士。不然——你没有机会了。”
安欣沉默了三秒。
“好。”
他转头,朝废墟中的武警喊了一声:
“扛上来!”
几名武警齐齐应声,从后方一辆装甲运兵车的后斗里,拖出一样极其笨重的金属物件——那是一根长达三米的巨型炮管,直径近乎一臂之粗。
两名武警一人抬一头,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吃力——这东西至少有两百公斤。他们满头大汗地拖到安欣面前,几乎是从肩头砸下来的。
“安部长,这……”
“回去。”
安欣伸手,单手轻轻一把将那根巨炮提了起来,动作之轻松仿佛那只是一根木棍,
“这里交给我。”
武警们对视一眼,快步退出了战场。
安欣将炮口对准伽多鲁,面部护镜的下方,他的眼睛通过瞄准透镜锁定伽多鲁。
他的声音在面甲下变得低沉而郑重:
“你最好不要后悔。”
“去死吧。”
扣下扳机的瞬间——炮口亮起!
一道足以让落日黯然失色的白色光球从炮口咆哮而出!等离子能量在电磁轨道的引导下被压缩成一道圆润的炮弹,刺破空气,撕裂大地!
轰————!!!!
光柱击中伽多鲁本体的一瞬间!整个战场仿佛失去了重力——先是瞬间白炽的光芒吞没了一切,紧接着,一道直径数米的火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地面的碎砾被高速气流卷起,旋转着被吸入那道光的涡流中。
等离子光炮——命中!!
光柱持续了整整三秒。三秒内,那片区域的空间仿佛都被扭曲了,高温将地面的钢筋和混凝土化为流动的熔渣,空气中充斥着焦糊的臭氧味。
安欣维持着发射姿势,炮口终于暗了下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透过面甲看着那道直插云霄的烟柱,心跳撞得耳朵嗡嗡响。
“……”
他盯着那片废墟。
之前……葛集团古朗基……都是被这一炮解决掉的。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吧。
“……解决了吗?”
他喃喃。然而——
从光柱深处,一个声音,确切地说是从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冉冉升起的火柱中,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非常可怕的力量。”
安欣瞳孔骤缩。
那声音平静而从容,像是一个人在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品尝到了一道预料之中的美味:
“我能感受到,这股力量几乎要将我整个从世界上抹去。”
“……要不是我觉醒了新的力量,恐怕——这一击真的会杀死我。”
安欣握炮的手在颤抖:“什么……?”
烟柱散开。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黑色的甲壳。交叉纵横的金属棱线。头顶那巨大的黑色犄角如同一柄刀锋般耸立,泛着暗沉的光泽。双眼不再是之前的深褐色——而是纯粹的黑。
深邃的,犹如黑洞般的黑。
惊异形态!
黑色甲壳上之前所有被炸碎的伤痕,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恢复,仿佛刚才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只不过是一场骤然而过的小雨。
伽多鲁站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等离子光炮灼黑的甲壳——那道伤口已经消失无踪。
“这种感觉……就是死亡的味道?”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合拢,似乎在品味那种逼近极限的感觉:
“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抬起头,那对漆黑的眼睛落在安欣身上:
“为了答谢你让我感受到这一切——”
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像宣读判决:
“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安欣的心脏猛地一紧,他手中的等离子光炮还在过载冷却中,无法再次发射!
“退——!”
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伽多鲁消失了。
没有脚步。没有风声。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移动痕迹——就像他从这片空间中被直接擦除。
安欣的瞳孔急速搜索——左、右、上、下——
没有任何迹象。
然后他低头。
伽多鲁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五十厘米。
那对漆黑的眼眸近在咫尺,他们的目光几乎能触碰到对方。安欣下意识地抬起炮管想要抵挡,但太慢了——
他的手刚抬起不到三分之一——
“嗤————”
一声如同利刃破布般沉闷的穿透声。
安欣低头。
伽多鲁的右手,已经穿过了G3X的胸甲,从背后透出。
那银灰色的装甲——那强度为普通硬铝五倍的三层复合成型胸甲——在伽多鲁的指尖仿佛纸糊一般脆弱。碎裂的甲片向外翻卷,断裂的能量导管噼啪喷射着火花。
而在他手臂的末端——一只钩爪——五指合拢如同一柄长矛,贯穿了装甲,贯穿了他的皮肉、肋骨、和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蓝血从他胸前涌出,顺着钩爪的指缝向下流淌,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汪血泊。
安欣的瞳孔缓缓放大。
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的剧痛。那痛感穿透了装甲的神经反馈系统,直冲入脊髓,让他的意识在一瞬间变得模糊。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抬起双手。
G3X的装甲在他面前亮起红色的告警灯,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要害受创……生命力急速下降……装甲防御系统失效。”
伽多鲁站在他面前,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安欣的复眼面甲,似乎在欣赏一个即将熄灭的生命之光。
“你用你的武器,让我感受到了接近死亡的感觉。”
他说,“作为交换,我也让你感受一次,真正的死亡。”
他的钩爪在安欣胸腔中微微转动——那是一种几乎漫不经心的碾磨动作,却让安欣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鲜血从面甲的缝隙间溢出,沿着下颌的曲线滴落。他抓着等离子光炮的那只手,终于松脱了。
沉重地砸落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对付普通人,我从来不怎么认真,”
伽多鲁的声音低沉而从容,
“但你是个让我感受到死亡的战士,我愿意用真本事。”
“这是对一个战士最后的尊重。”
他的手臂从安欣的胸口抽出的那一瞬,安欣的身体向后倒去。G3X的装甲发出最后一声无力的机械哀鸣,随着他的倒下,重重砸在尘埃中。
血液从那个贯穿的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漫成一片暗红的湖泊。
“安部长——!!”
武警们的吼声撕心裂肺,几名距离最近的武警立刻扑上来想要拉走安欣,同时扳机扣住,向伽多鲁倾泻神经破裂子弹!
但伽多鲁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子弹打在他黑色的甲壳上,连痕迹都留不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上沾满红色的血,那不是古朗基的蓝色血液,而是人类的,温热的,正在失去温度的血。
“这就是……临多战士的血。”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望向四周,如同望向一个即将到来的终局:
“我已经……给出足够多的敬意了。”
“接下来,就是屠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