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好了。”

莱德信心满满地拉下安全杆，按下启动按钮，很多年没有启动的过山车因为这一对突然到来的家伙再次运转，齿轮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车子缓缓爬上第一个陡坡，速度比葡萄想象的平稳。

可这只是表象。

到了坡顶，过山车停了一瞬，然后猛地俯冲下去。

葡萄白色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溶洞的岩壁在两侧飞速掠过，看着玛娜晶簇的光芒在眼前拉成一道道蓝色的线，看着俯冲到底部时车子冲入暗河，水花扑面而来，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又处于高点，过山车马上又要继续俯冲，将葡萄刚要凝聚起来的思考完全打断。

这样的过程循环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葡萄已经能全程不抓安全杆了，虽然身体还是绷得紧紧的，但白色的眼睛里亮得惊人。

“怎么样？”

“如果是我控制的话，我会调整过山车最高处的倾角，最后的俯冲只有第一次有冲击力......”

尽管和莱德想得不太一样，但下了过山车的葡萄一直在跟莱德讲哪一段轨道的弧度计算得不够精确，哪个位置如果调整一下倾角会更好，讲得滔滔不绝。

莱德没有打断她。

这大概也是开心的表现吧。

驱车继续向前，莱德和葡萄的下一站是海洋公园。

在渥丹城的地下，有一条地下河汇入的暗湖，暗湖上架起木栈道，栈道两旁是一圈圈下沉的玻璃观景廊，这样就是所谓的“景点”。

“这个就有点......”

莱德有点失望，他还以为会是更加震撼一些的水族馆什么的。

葡萄却已经沿着栈道走了好远，她脚下就是暗湖的湖水，蓝绿色的光从水下透上来，能看到深处游动的影子，在海洋公园荒废之后，本地的鱼群反而得到了壮大，它们成团成簇地游动，身上的鳞片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闪闪的光芒。

葡萄在栈道上跑来跑去，追着鱼群从这头跑到那头，鞋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她的头发刚才在过山车上弄湿了还没干透，一缕一缕地贴在脖子上，裙摆也被水花打湿了一角，但她完全没在意这些。只是在追逐鱼群，这样反复跑了几个来回之后，又突然在某一处停下，将脸紧紧贴着玻璃。

莱德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葡萄仰头看他，“aster，所有的鱼都在跟着那一条鱼，鱼群是有规律的。”

“就和自行车一样吧，必须要有一个轮子动才能带动另一个轮子，然后让整个车子动起来。”

他们沿着栈道慢慢走了一圈，葡萄没有再追鱼，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莱德旁边，偶尔停下来看看水下。

栈道尽头的平台上有一个小亭子，亭子里放着石凳，葡萄爬上石凳坐着，莱德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看着湖面上那些炼金灯投下的光斑在水波中碎成一片一片，然后又在鱼群的游动中被搅碎成点点光斑。

“就像星星一样。”葡萄喃喃道，“所有的星星都在围绕着一颗行星，所有的星星都在追寻一颗星星，一切的光芒只有汇聚起来才有意义，分散开就要被海水的深邃冲淡。”

“蛮有哲理的。”莱德微微点头。

两人在这里静坐了好久，看着流光在昏暗的海水中游动，明明是很荒废的地方，却让莱德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

他看向葡萄，葡萄也在这时候看向莱德。

“走吧。”莱德对葡萄伸出手，“还有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