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晏逸尘老先生的眼皮又猛地掀起,声音里带着股沧桑:
“我知道了!这是《樱士雪寂图》的起手式。
传说这幅上古奇画,画的是樱花树下战死的武魂,下笔需带悲壮气。
可田中雄绘的笔里........藏着的是尸山血海的阴煞!
老夫年轻时在博物馆见过摹本,那樱花是粉白的,带着点凄艳,哪像他这.......紫得发黑,像是泡过毒药!”
苏墨轩的手按在腰间的画笔上,指节泛白如霜。
他死死盯着田中雄绘的脸,那人嘴角的狞笑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块淬了冰的铁:
“师父说得对。真正的《樱士雪寂图》,樱花里该藏着忠义魂,武魂的铠甲上该有阳光的温度,他这画……只有死寂,没有英魂,是幅变味的仿作!”
“仿作也架不住有画圣之力加持啊!”
周松年突然低喝一声,手里的紫檀木盒差点脱手,盒盖磕在画案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指着画中的树干,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看那树干!紫颜料在顺着木纹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田中雄绘手腕翻转,断笔蘸着“寂魂紫”在树干上重重一抹,紫色竟顺着木纹缓缓流动,仿佛树皮下真的有汁液在奔涌。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树干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道铠甲的纹路,像是有武魂被封在里面,正挣扎着要出来,铠甲的缝隙里还渗出淡淡的紫雾,像受伤流的血。
“这........这颜料会动?”
陈子墨躲在师父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眼泡红肿如桃,手指死死攥着师父的衣角,把棉布都攥出了褶皱。
他的声音里的哭腔压都压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画怎么会有铠甲?颜料怎么会顺着木纹流?这不是画,是妖术啊!”
周松年拍了拍徒弟的手,指尖却在发颤。
他从怀里掏出块暖玉塞进徒弟手里,掌心的汗把玉都打湿了:
“拿着,能挡挡寒气。”
自己却往前凑了半步,脖子往前伸着,像只受惊的鹅,声音压得极低:
“是《骨烬断锋毫》的邪力!这笔里封着的冤魂被禁料唤醒了,现在附在画上!
再这么下去,画里的东西真能爬出来!你看那树皮的裂纹,像不像人的指甲抠出来的?”
田中雄绘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股癫狂,震得案头的颜料盒都在发抖。
他握着断笔在纸上疾走,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像蛇在蜕皮。
樱花树下渐渐多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影——他们穿着破旧的铠甲,甲片七零八落地挂着,手里握着长刀,刀刃上还沾着紫黑色的“血”,面目被紫雾笼罩,却能看清眼眶里的红光,像两团跳动的鬼火。
他蘸着“寂魂紫”,在人影脚下勾勒出白色的轮廓,像是积雪,可那白色却透着股寒气,让站在画案旁的导播突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鼻尖都冻得发红。
“是雪!他在画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