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挖掘场里的“怪物”(2 / 2)

“比你还高?”朱尔的声音有些发抖。

“比我还——”

“去你丫的!”

那人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被踢了出来。他整个人从隐身状态中猛地弹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沉寂之影”战甲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长串刺目的火花,最后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才停了下来。

“炼气十层还装什么逼——咦?竟然是沉寂之影。好家伙。”

巴鲁塔米以前对于沉寂之影也是很看重的——那曾经是星盟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每一个战士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如今这炼气十层的修为,都不配他动一根手指头。刚才踢出去那一脚,他都觉得自己吃亏了。

沉寂之影的战甲很唬人。但更唬人的是,他被踢出来后,依然找不到敌人——那些脚印、那声“去你丫的”、那只从虚空中伸出的脚——全都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他趴在地上,头顶的探测器疯狂地扫描着四周的空间,却什么都扫不到。

朱尔·慕达玛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这个沉寂之影的战士是他好不容易找到并说服的,花了他大半个舰队的资源。如今被人一脚踢出去十几米,还在地上滚了几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动手!”

巴鲁塔米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朱尔身边那十几个白甲精英战士的头颅同时飞了起来。鲜血从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形成一片暗红色的血雾。他们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如同被砍倒的木桩,一个接一个地轰然倒地。

依然没有看到身影。

“啊——!混蛋!!!”朱尔·慕达玛的怒吼在空旷的平原上炸开,震得那些还在冒烟的炮台都在微微颤抖。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手下,这些战士可是他花了巨大的资源培养起来的,竟然瞬间全灭。

“你特妈说谁混蛋呢——”

巴鲁塔米又是一脚踢出。这一脚用了点力气——其实也就是平时训斥手下时的力度——却直接把朱尔那套引以为傲的指挥官战甲的护盾踢爆了。白色的能量光罩在一声脆响中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朱尔整个人如同被火车撞上,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最终面朝下趴在一片泥泞中,嘴里塞满了混合着金属粉尘的泥土。

“我——我是谁?我在哪里?”朱尔仰面朝天,眼神涣散,嘴唇在不停地颤抖。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一连串的问号如同烟花般在意识中炸开。

这个自称宣教士之手的风暴叛军首领,竟然连一点炼气修为都没有——他就是一个纯粹的、靠着血统和阴谋爬上高位的普通圣赫利人。哪里经得住元婴修士的一脚?要不是巴鲁塔米在出脚的瞬间收了七分力气,这家伙能被当场踢死。

“就是你叫朱尔·慕达玛?”巴鲁塔米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一根手指挑起他那张沾满泥土的脸。

“谁?”朱尔的瞳孔涣散,目光在巴鲁塔米的脸上游移,却始终无法聚焦。他的神色慌张到了极点,浑身在不停地发抖,如同被拎出巢穴的幼兽。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战斗意志——他甚至已经忘记了“战斗”这个词的含义。

他还是没有看到敌人。按理说,这种情况应该是隐身的圣赫利人或人类超级战士所为。可那种隐身的能量波动一点都没有——没有光学折射的痕迹,没有热源辐射,没有电磁信号,没有任何可以被传感器捕捉到的特征。

朱尔开始怀疑人生。

“哦——不好意思。忘记解除法术了。”

巴鲁塔米的身影从空气中缓缓浮现,如同从水中升起。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打扮得活脱脱一个在公司里上班的白领,站在安魂星这片末日般的战场上,显得格外荒诞。这张化形后的、棱角分明的人类面孔让朱尔看得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呆滞。

“抱歉,忘记你不认识我这个模样了。”巴鲁塔米咧嘴一笑,然后身体在光芒中扭曲、拉长、变形——肩甲从虚空中浮现,胸甲片片附着。片刻之后,一个身穿金色狂战士战甲的圣赫利人站在了朱尔面前。

“巴鲁塔米!”朱尔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这个叛徒!”

啪!

朱尔挨了一个大逼兜。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在空旷的平原上如同甩鞭。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几颗牙齿混着血丝从嘴角飞出,整个人再次栽倒在地。

“特么你才是叛徒好吧!”巴鲁塔米的声音如同炸雷,“听听你们的名字——风暴叛军!你要背叛整个圣赫利一族?你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我——我——我——”朱尔捂着肿得老高的脸颊,连说了三个“我”字,却没有想起任何可以用来反驳的话。

啪!

又是一个大逼兜。

“对,就是你!知道就好!”巴鲁塔米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嫌弃,“老子正特么忙呢,跑来捣什么乱。”

朱尔·慕达玛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切,真是个废物。”巴鲁塔米在他身上踢了一脚,确认是真的晕了,“就这玩意儿还能拉起那么多队伍?凭什么?”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四周突然出现了十几个普罗米修斯骑士。没有传送的光芒,没有能量波动的预兆,它们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那里——上一秒空气里还什么都没有,下一秒它们就站在了巴鲁塔米的面前,银白色的装甲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操!”巴鲁塔米骂了一声。

他都忘了,这货自称“宣教士之手”,肯定是和先行者勾结了。怪不得进安魂星那么方便,怪不得那些舰船能畅通无阻地穿过安魂星的护甲——这不是技术,而是授权。

他行事果断,立刻大喊一声:“杀!”

附近的狂战士们每人锁定了一个骑士,如同猎豹般扑了过去。能量剑在空中划出数道蓝色的弧光,带着刺耳的嗡鸣声,直取骑士的要害。

然而,那些普罗米修斯骑士似乎没有打算动手。它们又在下一次心跳的间隙集体传送走了——白光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片金属碎屑都没有留下。

“闹哪样啊?”巴鲁塔米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他只知道这些骑士中装着没有意识的灵魂,是被先行者困在金属躯壳中的可怜虫。没想到这些灵魂连智商都不怎么高,来一趟就是为了吓唬人?

轰隆隆——!

那声音不是从地底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整个安魂星都在呻吟。那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均匀的、周期性的波动,而是一种从深处涌出的、无序的、狂暴的、如同某种存在正在奋力挣扎的抽搐。

整个挖掘场仿佛遭受着十级地震的洗礼。地面上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从那些缝隙中涌出灼热的气流,带着硫磺和金属熔化的气味。浮空作战平台一座接一座地倒塌,它们的反重力引擎在剧烈的震颤中失去平衡,带着上面惊恐尖叫的野猪兽一起坠入深不见底的裂缝。亡魂坦克的炮管歪斜着,履带在裂缝的边缘空转了几圈,然后整辆车滑入黑暗。

好几个狂战士被震得差点吐了出来。他们立刻飞上天空,脱离了地面的震动波,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那片正在崩解的大地。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知道啊!难道有火山要爆发?”

没有人能回答。

接着,和杨凡第一次在安魂星上看到衣钵临世号升起时一样,巴鲁塔米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那些锥形的、三角形的、菱形的巨大金属组件从地底的裂缝中缓缓浮起。它们不是被机械臂吊起来的,不是被推进器推上来的,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托举着,如同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深渊中捞起。每一个组件都有数十米高,表面流淌着先行者金色的能量纹路,边缘锋利如刀。

那些组件在空中漂移、旋转、拼合,如同某种巨大的三维拼图。一块接一块,一层接一层,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同一个点,在那片已经被翻得面目全非的挖掘场上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机械生物。

它的高度只有一千多米——远没有衣钵临世号那种动辄数百公里的夸张体积。可它每一个组件都是独立的、飘浮的、并不完全连接在一起,组件之间有肉眼可见的缝隙,金色的能量光束在缝隙中穿梭,如同肌肉间的肌腱。看起来似乎是用某种力场将它们粘合在一起的——一种超越了物理接触的、更本质的连接方式。

那形态,和青萝的高达形态有几分相似。但其中并没有任何舱室,没有任何可以让人进入的空间。一眼望去,只有一些巨大的板块凑合而成,每一块都在缓慢地漂移、旋转,却又始终保持着整体的形状。

唯一能让人联想到差不多的东西,就只有普罗米修斯骑士了。

可这骑士——有一千多米高?

那巨大的机械低下头。不是整颗头颅转动,而是构成“头部”的那些组件同时调整了角度,所有的能量纹路同时亮起,汇聚成两道如同探照灯般的金色光束,直直地照在巴鲁塔米的身上。

那是一种人类语言无法描述的压迫感。就如同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面对化神期的宗师时那种窒息般的无力感。清楚地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狂战士们不知道这人形机械有什么样的修为,但是他们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只要对方意念一动,自己就可能灰飞烟灭。

“不好!快退!”巴鲁塔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开。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安魂星上所有的狂战士,包括巴鲁塔米在内,集体消失了。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物质的残留。他们脚下的空气还在微微震荡,他们呼出的二氧化碳还在空气中漂浮,他们刚才还握在手中的能量剑从半空中跌落,插在松软的泥土中,剑柄还在嗡嗡地震动。

但他们不在了。

安魂星外围的轨道上,那艘翠鸟级轻型巡洋舰的舰桥上,工作人员还在不停地呼叫。

“呼叫地面部队!呼叫地面部队!”通讯官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疯狂跳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频率,“巴鲁塔米长官?请回答!请回答!”

杂音。只有杂音。

无论他们怎么呼喊,无论他们切换了多少个备用频道,通讯器里传来的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如同沙子从指缝中漏下的声响。那声音空旷而寂静,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不可挽回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