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尝试用这种子弹朝乔治射击。可每一次举枪想要开火，都会被乔治的机枪火力打断——不是子弹直接命中他们，而是子弹在飞行的过程中带起的重力扰动，让他们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偏移，瞄准线在瞄准镜中疯狂跳动，根本无法锁定目标。手忙脚乱地尝试了几次后，他们又被逼退了数十米。

“特么的！”威尔骂了一声，“这家伙也太猛了！”

阿泰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几次试图从乔治的火力网中冲过去，都被子弹逼退。有一次他冲得太猛，差点闯进了百米警戒线，被一发子弹擦过脚踝，整个人在重力扰动中失去平衡，翻滚着飞了出去。要不是科塔娜及时用北斗七星阵将他传送回来，他恐怕已经重伤了。

战士们使出浑身解数——法术、枪械、盾牌、甚至还有几台螳螂号机甲——全都被乔治无情地击飞、摧毁、碾压。那密集的弹幕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洪流，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冲走。除了威力大，那个大块头还能精准地反制每一个想要朝他射击的人——在重生之前，他在战场上就有着如同野兽般的直觉，能在一瞬间判断出谁的威胁最大、谁的火力最猛、谁的射击角度最刁钻。现在有了不朽者的构造体，他更是可以放出神识，掌控附近的一切风吹草动。

所有人里，冲到过最前端的是埃米尔。

他没有用枪，没有用法术，只是用双脚在跑。他的身体在乔治的弹幕中左闪右避，那密集的子弹从他身边擦过，有的击中他的肩甲，有的擦过他的腿甲，每一次被击中都会让他的身体猛地一沉，速度骤减。他抬起右手，噬焰掌的火焰在他的掌心燃烧，将那些击中他的子弹中的能量吸收、转化、储存。他的护盾能量在下降，但他的真气在燃烧，他的脚步没有停。

八十米。

七十米。

六十五米。

到了六十米的时候，他的噬焰掌吸收已经溢出了。他的丹田中，那些被吸收的能量在疯狂涌动，他的经脉在膨胀，他的身体在发烫。他必须释放——他猛地将双手推出，一股橙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龙，朝着乔治扑去。然后，在火焰喷出的瞬间，他的噬焰掌失去了保护，乔治的子弹再次击中了他的身体。

他被击飞了。在地面上滚了几圈，爬起来，满脸是土，护盾能量几乎归零。他的呼吸急促，额头青筋暴起。

“怎么办？我们过不去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躁，也带着一丝不甘，“早知道刚才就把他先揍趴下再说！”

所有人一筹莫展。

就在此时，士官长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很沉，带着一种让人本能信任的力量。

“我有办法。只要让他后退就行了。其实很简单。”

包括弗雷德在内，所有斯巴达战士都很纳闷。神风烈士和阿泰斯则是十分不服气——他们被打得最惨，听到有人说出“其实很简单”这种话，本能地觉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他们也没打断士官长，因为他们倒是真想听听，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局。

“圣甲虫。”

士官长只说了三个字。

如同醍醐灌顶，战士们的眼睛全都亮了。

每颗子弹都有重力术，但重力术对于圣甲虫来说那是可有可无的——圣甲虫的体重超过两百吨，质量大到重力术的推力在它的惯性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想要把这大家伙打退，可不是简单的“附着重力术的子弹”能够做到的。再加上圣甲虫本身就有极强的护盾能量——那是军舰级别的能量核心，足以抵挡轻装军舰的主炮轰击。乔治的重机枪子弹，应该可以抵挡一阵。

提尔瓦达米有些激动。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是被揍了整整一天后，终于看到曙光的笑容。“我怎么没想到！太好了，终于不用被打飞了！”

自从参加这次任务，提尔吃尽了苦头。从圣赫利奥斯的不朽者到创世星的凯丽，从凯丽到乔治，他被打飞了无数次。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他的平衡系统已经麻木，他的自尊心已经被碾成了粉末。如今，终于不用再飞来飞去了。

十几个战士四散分开，一边躲避子弹一边前进。他们的步伐比之前更加灵活——因为他们知道，现在需要的不是冲到乔治面前，而是为圣甲虫的召唤创造条件。

等靠近百米范围的时候，俊第一个召唤出了圣甲虫。

那五十米高的钢铁巨兽轰然落地，四条机械腿深深插入银白色的金属地面，激起一圈尘土。它的离子主炮在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它的护盾在体表亮起，将乔治射来的子弹挡在外面。那些附着重力术的子弹打在圣甲虫的护盾上，只是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根本无法推动它分毫。

“咦？”

乔治发出惊愕的声音。他的机枪火力立刻转向了圣甲虫，密集的弹幕在圣甲虫的护盾上炸开一团团金色的火花。护盾的能量读数在下降，但速度很慢——按照这个速度，圣甲虫至少能支撑三十秒。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圣甲虫已经挡在了第一个的身前。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不到十秒，斯巴达战士们召唤出了十几台圣甲虫。它们排成一列纵队，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地、坚定地朝着乔治推进。它们的机械腿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激起沉闷的巨响，每一声都如同战鼓的鼓点。

乔治的机枪在怒吼，但圣甲虫的队列没有停。

他的重力术子弹可以推动一个人，可以推动一架战机，甚至可以推动一辆坦克——但它推不动两百吨重的圣甲虫。那是量变与质变的区别，是单纯的“法则之力”与“物理定律”之间的对抗。

圣甲虫已经推进到离乔治只有30米不到的距离。

最后一个是士官长，他没有犹豫，召唤出了自己的圣甲虫,在落地的瞬间，四条机械腿就将地面踩出四个深深的凹坑。

然后，圣甲虫抬起了腿。

那四十米长的大腿，如同一个巨人的手臂，朝着乔治狠狠地踢去。

哐——！

那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清脆，而是两种不可摧毁之物撞击时发出的、沉闷的、如同地壳运动般的巨响。不朽者的金属躯体——那三米高的、由几何组件拼接而成的、流淌着金色能量光束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乔治没有飞出去。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他的身体被踢得后退了整整两米。他的护盾在那撞击中剧烈闪烁，能量读数骤降了一大截。但他的双脚依然稳稳地踩在地面上，他的双手依然握着那两挺重机枪，他的身体依然站得笔直。

“是我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不愧是你，士官长。我输得心服口服。”

圣甲虫被收起。

那十几台钢铁巨兽在金色的光芒中收缩、变形、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广场恢复了之前的空旷和寂静，只有地面上那些深深的脚印和划痕，证明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激烈。

战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他们的战甲上布满了弹痕和凹坑，他们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和汗水。他们看着乔治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收缩、变淡、消失，却没有一个人再朝前跑去。

“没了吗？”埃米尔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大家面面相觑，都在等——等下一个不朽者出现，等下一个“战友”从虚空中走出，等下一个惊喜或惊吓。埃米尔和俊的心中其实还有一丝期待——他们死去的战友不只是乔治一人。如果另外两个也能回来，那该多好。

等了将近半分钟。

依旧没有新的不朽者出现。

士官长收起了枪。他默默地朝前走去，橄榄绿色的雷神之锤在幽蓝的光芒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沉稳而坚定。

其他人也渐渐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