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凡人的进程(1 / 2)

永噩长夜 zhttty 2064 字 17天前

是人,就要做人该做的事。

吴蚍蜉化身无穷亿万,走在无数的凡人中,他所走的既非空间,也非时间,更非抽象概念,玄之又玄,莫明而明。

在这条凡人的生途上,他可以看到每一个凡人从诞生到终末的一切,其悲欢喜乐,到得最后,欢就化为精华,悲就化为负面,但是只要没有可承载物,这一切都化为乌有,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就如凡人自嘲那样,最后还是一杯黄土。

所以超凡者们高高在上,所以圣人才可以长视久生,所以一切的终极才是所谓的永恒……

不!不对!

吴蚍蜉沉默着往前走去。

他的其中一个视野前出现了无穷荒野。

这是蛮荒之时,在他身边只有零散十几个人类,佝偻身躯,身上只裹着兽皮草叶。

吴蚍蜉这时已经领悟了“人”,所以他可以控制这肉体与意识,但是他并没有展现什么奇迹,只是默默的和这些人一起伏低身体,窜行在草丛中。

他们有的拿着投石索,有的拿着石矛,分批合作着在这草丛里跟踪追寻着什么。

很快,前方猛然豁然开朗,出现一大片低草空地,还有一片小湖泊,果然,就看到在湖泊边有十几只鹿正在警惕的喝水,有公有母,还有几只小鹿在蹦跶。

吴蚍蜉并不需要语言来和周围人交流,他们是一个部落的成员,已经合作了许多次,一部分手持投石索的人去往了上风口,而吴蚍蜉和另外两个手持石矛的最健壮族人则去到了下风口,就躲藏在草丛中,还有别的一些人则各自散到了周边。

随着鹿群警惕立身,上风口的人直接抛掷投石索,数颗拳头大小的石头砸向了鹿群。

这自然没法砸到这些鹿,但是却让鹿群被惊,公鹿母鹿小鹿立刻往相反方向冲去,然后在路过吴蚍蜉三人周边时,三人同时扑出,各自往最靠近的鹿猛刺而去。

结果,吴蚍蜉没有刺到任何目标,另外两人分别刺中了一匹母鹿和一头小鹿,只是其中一人胸膛被公鹿冲过时的鹿角所伤,刺中肺部,这时已经开始了咳血。

众多族人都围了上来,他们一边安抚受伤的族人,一边扛着猎物就要回部落,自有人扶着受伤的族人往回走。

一路上并没有话语,众人都是沉默,而且对于受伤似乎也是习以为常,连受伤的族人自己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一路无话,很快的,队伍带着一大一小两只鹿回到了一个半山腰的山洞处,周围有一些荆棘作为防护,里面有些微的人声,队伍归来时,从洞穴里就有十几个妇女跑出,帮忙抬猎物,去到了离洞穴有些距离的溪沟处清理猎物,除了完全不能吃的部分,内脏也好,血肉皮革也好,都被尖锐石头切割了下来。

在洞穴里还有七八个怯生生的孩子,但是在看到回来的人是族人时,都欢快的在成年男子们身旁跑来跑去,这些成年男子们各自躺下休息,或者逗弄小孩子。

吴蚍蜉坐在那受伤男子身旁,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口鼻都在涌出血块,虽然时不时有族人来抚摸他,也有一个头上有鸟羽的老人拿着草药,动物内脏,一些虫子尸体跑来喂给这人。

但是全部都没用。

在晚上用余火重新点燃火堆,开始烤肉与烤着各种植物果实和根茎时,受伤族人已经陷入了弥留,但是其余族人依然将最肥美的一块烤肉放在了他面前。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咬在了这块肉上,但是接下来却是鲜血喷出,他的身体慢慢软倒在地。

众人都是沉默,都是默默吃着食物,只有那最老的族人在摸着这名死掉的族人,然后用火把在其周围舞动,又开始不停的蹦跳哼唱,渐渐的,就有族人跟随而行,他们正在用他们的方式缅怀死者……

当这一切完毕,整个夜空之下只有一片寂静。

吴蚍蜉沉默的扛着这死亡族人踏入了夜色,其余族人都是无比诧异,他们想要阻拦,但是却不敢进入黑暗里,而吴蚍蜉不管不顾,将这死亡带到了山巅,然后将其抛入了深谷。

在这洞穴外他看到了人类的骸骨,他不知道这死亡族人是会被吃掉,还是会有别的对待,他只是想要做一个人能够做的事情。

莫名的悲伤让他迷茫。

生命就这么来,就这么去,那怕是他也感觉到了迷茫。

然后他回到了部落洞穴,才走入火光,忽然间就有几个妇女往洞穴内跑去,接着,他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一个皱巴巴的婴儿被最年长的族人抱着走到了洞穴口,他将这个婴儿高高举起,其余族人都全神贯注的注视着这个婴儿……

在这一霎那,吴蚍蜉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慢慢安宁了下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凝缩,化为了一种色彩融入到了他体内。

又是一场景。

吴蚍蜉正在和一群人推动着一块大方石前进,虽然几人一起推动,依然是吃力得紧。

吴蚍蜉默默推动,他的全身上下都是伤痕,双手和脚底板已经是磨得鲜血淋漓,不光是他如此,周边推动这方石的,前方用麻绳拉动方石的,全部都是如此。

他们已经是伤痕累累,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稚气未脱的少年,每个人都是眼神死气沉沉的继续往前拖动方石。

除了这一组,周围还有上百组同样拖动石头,摆弄滚木,或者是处理沟壑的人群,时不时有小组因为速度太慢,故意拖延,或者是损坏工具而被周边监督的士兵实行连坐鞭打。

吴蚍蜉数次都是深呼吸,他不生气,他不生气……

忽然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号角声,又有鸣金之声与军鼓之声,一时间所有正在下苦力的小组都是呆滞当场,但是他们却不敢乱走乱跑,只能够面色仓惶的站在原地。

这时,一个骑马军官冲刺到了周边,他高声大喊:“全体坐下,不得擅自走动,违者,斩,不得交头接耳,违者,斩,留下两队人,其余小队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