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芥蒂从未消散,只是被彼此的短暂相处掩盖。
良久,渊对着灵山长空轻叹。
当轻叹落下,渊抬手,虚空微颤,随即他腕间的宝镯产生了异动。
……
悬浮在渊身前的法旨,震颤不休。
其上纹路晦涩,烙印着荒古的规则印记,仅仅静置虚空,便压得满山灵雾凝滞,地脉灵气俯首。
这是异界天君亲下的法旨,光是其质,便远超此间任何神兵古器的分量。
渊抬手,凌空拂去。
嗡……悠远道音响彻灵脉,穿透层云。
禁锢两月的道纹在舒展,化作轻薄光幕,悬浮于渊眼前。
【天地有道,两界沉浮。可两界道途相峙,万古分庭。】
【观你数载,临绝境而道心不屈,逢天骄而风骨不折,战力超绝,心性卓然。】
【你之天资,放眼我界世代,堪称翘楚,无人可掩其锋芒。】
【若你生于此方天地,入我道统,本君大可将两界争锋大任全权付你,许你执掌权柄。】
【奈何界域有壁,道根殊异。你自彼岸至此,终究非我界道籍,实属可惜。】
字里行间,倒是显的怅然与遗憾。
的确,四大天君阅尽天骄,却也少见这般绝境不败,心性风骨皆臻极致的后辈。
偏偏宿命分隔,界域不同,无法纳入此方道统、委以重任。
光幕流转,下文缓缓显化,道出法旨的真正用意。
【今灵界将启。】
【诸天神灵嫡传、王族后裔、天君传人,此方所有顶尖者,尽可入其中角逐道果。】
【古界与我界隔阂,素来无争锋之席。今破例开恩,允你入内,与我界生灵逐鹿。】
【灵界之内,造化遍地,机缘无穷。入内者,各凭手段攫取道缘。】
【洪、天芒等,尽皆入局争锋,磨砺道心,角逐本界最殊荣。】
【此番灵界开启,将是我界天骄证道排位的最终之地。】
渊神色微凝。
法旨之上,最后的道文浮现,是天君许下的诺言。
【若你能于我异界万千天骄之中,登顶绝巅,压尽此所有锋芒,独占魁首】
【天道开禁,我界让路。本君许你,安然归返故土。】
这便是天君给出的条件。
他一人,要独对异界的所有天骄。
赢,便可挣脱这片天地的束缚,得偿夙愿。
输,便继续滞留此地,前路茫茫。
渊静默原地……
四大天君执掌异界,高高在上,看似公允无私,可渊一路走来,早已看透对方本性。
这四人,素来重利弊、轻许诺,权柄在心,规则在手,失信于人,早已不是先例。
他们今日开口浩荡,许诺他回归,可一旦真到功成之日,他真压尽异界天骄,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闭口食言。
强权之下,所谓法旨诺言,不过他们一念之间。
渊不愿天真相信。
一念及此,渊心底的犹豫越发深重。
入灵界,说是归途,亦是在赌。
也就在他权衡进退之时,又有震颤,突然自他手腕传来。
震动极轻,几乎微不可察,却让渊神色一凛。
这并非他灵力,或者心神下的引动。
完全是自发而生!
只见流光盘旋而出,瞬息凝实。
是镇神樽,自主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