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事并未就此终结。”
“损失兄长,谋划全盘落空,鳌雄依旧没有放弃。往后岁月,鳌雄重整力量,再一次挥师征伐古界。可那一次,他同样没能归来。”
那是此界曾经最为耀眼的两位领军人物,鳌天、鳌雄兄弟,尽数陨落于彼岸。
一代王族双璧,就此化为尘埃。
山风掠过青石高台,四下一片静默。
渊心中震动不小,他参与了那年大战,却不知背后藏着这样一层来自异界天君的布局。
棠司雨道出心中揣测:“所以我一直在想,这便是灵界此番再度开启的缘由。”
“旧的领军天骄折损在彼岸,天君需要借灵界这处试炼场,于现世万族之中,重新筛选出能够接续鳌天、鳌雄位置的人,再续当年未曾完成的谋划。”
渊沉默良久,眼底深处寒光翻涌,他询问:“可天君传人,如今已然尽数出世。”
“既然天命者已临,何须再借灵界重开,辛苦遴选俗世王族天骄,再造征伐战力?这相悖常理。”
按理来说,天君传人出世之日,根本无需再耗费偌大手段,重启灵界。
此问一出,连棠司雨亦是蹙眉,摇了摇头。
“这点,我也不清楚。”
“可我界局势,看似明朗,实则处处藏谜。天君所思所谋,早已超脱我辈能揣测的范畴。此番之举,背后定然有更深意味。”
气氛一时寂然。
“还有一事,我始终不明。”渊盯着棠司雨,准备将这些年来的疑惑,一并问个清楚。
“彼岸与我界,壁垒森严。而且两界之间即便有相通之处,亦有封印。”
渊所指的,便是息壤界坝。
“可这些年来,我界生灵屡屡能够横渡虚空,征伐彼岸,这般频繁跨界,到底凭何通路?”
这是他蛰伏异界,复盘无数次古界浩劫之后,最大的疑惑。
闻言,棠司雨笑了笑,道破终极根源:“通路不在凡域,就在灵界。”
“那里有着两界夹缝,传闻可直抵彼岸一处名为荒海的地方。昔年鳌雄跨界蛰伏,便是灵界这条荒海古道。”
渊心神一震,随即又立刻捕捉到其中矛盾:“不对。”
“你不是说灵界唯神识可入,万古铁律无人能破。”
“鳌雄是肉身横渡,他如何能借灵界古道跨越?”
这一点,颠覆了灵界的准入规则。
棠司雨望向天外,语气带着对天君的敬畏:“这便是天君的无上手段。”
“寻常生灵,的确只能神识入灵界,但天君执掌之能,已可篡改局部道则,挪移天地壁垒。”
“当年便是诸天君亲自出手,借灵界与荒海的道脉牵连,先送鳌雄神识入灵界古道。只要神识抵达彼岸荒海,便等于在那头,烙下了他的锚点。”
“而后天君再施无上伟力,以锚点为引,强行撕裂虚空桎梏,接引其肉身循着神识轨迹,一步步横渡而去。”
“也正因神识先行,肉身后续,路途横跨混沌,耗时长到极致。”
“这也是为何鳌雄进入那头之后,沉寂蛰伏了许久,才渐渐展露行踪、开始寻觅那两大术法的原因。”
他的神识早已抵达,可肉身横渡的过程太过漫长,等待了许久,真身方才落地古界。
渊闻言,心底所有错乱的线索,在此刻串联通透。
但疑惑并未断绝,他紧接着再度发问:“可即便有天君接引,灵界古道铺路,两界之间层层封印横贯万古,固若天堑。”
“我界屡屡跨界征伐,难道是那封印羸弱,根本无法阻拦?”
“并非封印羸弱。”棠司雨摇头。
“天地万物,逃不过盛衰。”
“即便是那封印,亦是活的。它有巅峰鼎盛,固若金汤之时,也有岁月磨损,气机衰弱之日。”
“周而复始,起落循环,从无永恒不变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