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沉默了,从棠司雨点破他留有后手,暗藏秘密开始,他便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积压的东西太重,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的来历、足以颠覆两人关系的真相,是他此刻的枷锁,哪怕与棠司雨朝夕相伴的这些年,他也始终不敢坦诚。
默然在两人之间蔓延,沉甸甸的。
过了许久后,棠司雨才轻笑。
笑意温和,她不去质问,眼神里也看不出失落,只是看着始终沉默的渊:“我不会逼你。”
“所有人心里都有秘密,我们都藏着不愿对外说的东西。”
“可能很多事情,拆开得太早,反而不好。若是提前捅破所有,往后日日相对,心里总会存下芥蒂,慢慢隔阂。”
她顿了一下,直视渊的眼睛,神色通明:“与其提前知道真相,让往后岁月都在猜忌和相互别扭里度过,倒不如等到最后一刻。”
“不管结局的好坏,至少所有难过只在最后一刻。”
话音落,棠司雨敛去笑意,便要转身继续前行,她准备就此翻过这一页,不再深究。
就在棠司雨移步的刹那,渊忽然抬手,出声拦住了她。
“等一下。”渊的心里满是挣扎。
他比谁都清楚,今日若不坦诚相告,来日真相大白之时,他们极有可能生出无法调和的矛盾,甚至决裂反目。
可面对棠司雨始终包容,不逼迫的模样,他无法一直这样下去。
他神色郑重,许下诺言:“有些事情,我的确没有向你提起过。”
“可是我向你许诺,终有一日,我会把所有隐瞒,全部告诉你!”
“哪怕真相刺骨,哪怕到时候你我心生隔阂,最后决裂收场,我也不会对你有半点遮掩……”
渊还想说什么,只不过棠司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他凑近了过来。
两人近至咫尺,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所有的情绪。
温柔的灵界光辉落在棠司雨的眼睛里,此刻她的眼睛格外明亮,显得明媚。
就是这一眼,渊的心头咯噔一下。
看着棠司雨这样的眼神,他竟手足无措,心底出现了慌乱。
浓烈的自责爬满全身,渊不敢再与棠司雨对视,下意识偏开了目光。
他心里愧疚,只觉得自己这点小心翼翼的防备,在对方全然的信任面前,无比可笑。
对面,棠司雨看了他片刻,她懂眼前之人此时的慌乱与窘迫,她此刻所求的,只有他的一份真心,至于坦诚……
他愿意许下诺言,于自己而言,便已经足够圆满。
棠司雨直起身形,不再调侃,也不准备再追问。
……
同时,十二尊天君传人,也一一现身在灵界之中。
那是十二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他们周身道韵相互对冲,但又彼此制衡,没有谁的威压可以完全胜出。
他们立于当世同辈最顶端,身负天君传承,战力早已超脱寻常生灵。
世人入灵界,为造化机缘,但在这十二人眼中,这里的旷世机缘,再无半分的吸引。
自九夜陨落之后,那悬空已久的第一尊位,便成了他们所有人的执念。
谁能在同辈之中稳压群雄,谁便能执掌征伐大权,挂帅领军,讨伐彼岸。
此番入灵界,十二人只为定尊卑、争至尊、夺帅权!
沉寂片刻,火元子率先开口。
他兽头人身,身披赤红鳞甲,一身炎道磅礴,他一开口,便是桀骜张扬:“九夜已落,我等格局当重洗。”
“今日,我等便以手段论强弱,定我等位次。”
翕兹羽翼轻振,他身后法相人面鸟身,神色冷淡:“说得好听,都不过是贪图帅权,想要独掌兵戈而已。”
“身在局中,无人例外。”吴险八首人面,此刻微动,他身后十尾带着凶势,接着道:“造化可让,机缘可舍,唯独至尊名位,半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