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松停下脚步,迅速将老婆婆话中的线索捋顺,“您是说……”
他大概猜到老婆婆要说什么了。
“就是后来在这里挖呀挖呀的那个人呀。”
老婆婆故事里的大工匠,是他宅子的新主人?
那岂不是……南绍儒!
老婆婆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但一直很机灵,“看你这样子,是知道了?”
闻松点头,看向老婆婆的双眼充满感激。
老婆婆乐呵呵把双手一背,佝偻着腰,“回咯。”
闻松跟着她的步伐,慢慢送她回屋。
又是南绍儒么?
闻松想起曾经在宫中发现的精妙密道,这次,是否会异曲同工呢?
又花了数日,废寝忘食地翻阅了南绍儒所有留存在世的草图,并和他唯一留存的笔记《列国风物志》比对。
书中,他曾多次提及,想制作一个与地动仪同理的机关。
他曾专程来洛海,又将这本笔记藏至洛海宅邸,是否意味着,在这片土地上,他成功建了这个机关?
如果猜想为真,那么等泥流接近洛海时,地面会因冲击而发生小范围地动,石门机关,就会被触发,然后,才能被比较容易地合上。
经吴志文同意后,闻松又花了好些时间,将城墙石门,翻了个遍,做了许多尝试,也终于,验证了猜测。
计划将成。
还差一点儿细节。
南绍儒,的确是建造上的奇才。
而闻松,也是少见的天才。
他不会建造,但他从南绍儒留下的痕迹中,了解了原理,学到了精髓,于是,依图画样,给他本来打算的建的新墙,加高了许多,多到可以再藏一个可从天而降的木门机关。
城中石门,也多设计了一个可控的机关,地动触发后,再加速石门的开合,以防万一。
外行画的图,与真正的大匠图纸,肯定有不少出入。
好在,洛海的工匠们大概看懂了他的图,几番交流后,做出了他想要的决胜机关。
准备完成后,闻松收到了远方战场的消息,无垢颓势已显,时机将至。
他便将城外的树木,连根拔起,再种以新树,还特地更换了无法固壤的树种。
近月来,闻松夜夜观测星象,时而铜钱起卦,不敢有丝毫大意。
越临近惊蛰,越心安。
因为所有的占卜,都昭示着,此回惊蛰,必是百年暴雨。
那么,泥流爆发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必须死守,拖到惊蛰。
计划里的唯一意外,是无垢的军力,比他想象得强。
他们周旋许久,以至她抵达洛河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晚了许多。
闻松不得不说服无垢用苦肉计,引敌军大举进攻。
之后的一切,如计划中一样,顺利进行。
是算无遗策,但,能算无遗策,也是一种天意。
机关算尽,不如机缘巧合。
……
闻松站在树下,诚心祭拜。
久久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