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隅在他怀里蹭了蹭,高兴地喊:“爹爹。”
闻松掂了掂,“要你背的书背完了?这么高兴?”
九隅嘻嘻地笑着,“背完了背完了,爹爹考我。”
闻松还真准备考考他,见他这副模样,阿茶适时打断,“好了,都什么时候了,先用餐。”
九隅挪动着,从闻松怀里挣脱出来,用跑到阿茶身边,抱着她大腿道:“吃饭!”
阿茶被他讨喜的模样逗得心都要化开了,脸上也浮上了不自觉地笑意。
她拎起他的后领,提着他,进了屋子。
九隅可喜欢这种双脚离地的飞一样的感觉,此刻更是乐坏了。
听着他的笑声,看着两人的身影,闻松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愉快的同时,又有了即将离别的惆怅。
席间,一家人说说笑笑。
直到阿茶问:“九隅喜欢三叔公吗?”
九隅似有所感,高昂的情绪沉了下来。
“你们要去京城了吗?”
闻松、阿茶闻言一愣。
贤愚先生力助无垢,兵马要往京畿道进攻一事,在城中已传得沸沸扬扬。
九隅也听说过此事,阿茶方才一问,他就聪明地把事情联系了起来。
阿茶突然问他喜不喜欢三叔公,一定是因为她也要走了。
九隅吸了吸鼻子,“大家都在这么说。”
三叔公是很好,人又有趣。
但这一段时间,不是娘亲在外面,就是爹爹在外面忙,很难有两人都在家的时候。
他是真的很想他们。
“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九隅有些红肿的眼里藏着恳求。
不论是闻松和阿茶,都心软了。
若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孩子,带他去又有何不可?阿茶护得住。
可,他不普通,一点也不。
阿茶叹息一口气,放下木筷,走到九隅身边,蹲下,摸着他的头,声音有些颤,“抱歉啊。”
九隅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
“太危险了。娘亲不可能让你冒险。”
从外头潇洒回家的唐权,隐在了屋外的阴影里,替屋檐下的人也起了心酸。
九隅,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
十日后,大军拔营。
泊泽道的驻军和无垢现有大军整合,兵分三路,一路由卓良领导,往西山关前进;一路由王啸为将,返回连州。
两路人马抵达驻地后,再与当地留守的兵马整合。
最后一路,无垢亲征,稳坐中枢,贺兰军为中军,吴东宇则为左翼副将,配合中军进攻。
思来想去,无垢还是将吴东宇由先锋,变为了更接近圣驾的左翼。
只因在询问田丰后,无垢更加确定,吴东宇在泊泽道驻军中的表现,更适合沉稳一些的位置,做中军的盾,而不是攻城的矛。
同日,唐权带九隅飞上了洛海最高的屋檐。
“你可别跟他们说哈。”
要是阿茶知道他带着九隅乱飞,那可不得了。
九隅仰着一张哭肿的脸,一边“嗯”了一声,一边往远处眺望。
唐权指着一个方向,“那里,就是京师。”
辇中的无垢不知为何,心跳加快了些。
似乎听到了呼喊,她转身,往洛海方向望去。
一切如常。
是她最近太乏,弄错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