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台之中有那垂幔为幕,台上献舞之人便是融进画卷的一抹灵姿,一翩一曳皆如仙笔为绘,朦胧里雾花如绽,茫浪间更如翩龙之戏。
只那倏忽一怔,慕辞便目不转睛的盯住了那幔中绘舞的人,未细留意间,一个久候于他座旁的侍人竟自上前来为他添酒。
慕辞利眼瞥之,那一缕倾入他杯中的酒液映入暖橘灯色却凝成一道冷光森森如刃,却此之时,那个为他倒酒的侍人亦掀抬了眼帘来凝视了他。
这一眼中似有别意,却令慕辞诧异的是,他竟然更从这目光里辨出了一分相熟的神态。
幔中所见杯酒将满之际,舞袖敛中一枚铜币正顺手腕滑落,恰落指端一夹便又藏入掌中,是时正踩曲律犯调激行之处,衣襕旋如华莲为曳,一式抚掌吐信,那枚合寸大小的铜币即借身势灌力而出,迅如暗镖,锐破掩幔,直向高座而去。
是时徐墨予还正纳闷着,今日的舞姿瞧来怎与拂玉楼平日里的婉柔颇有相殊,却一点不待他多有反应,眼中只是见得那垂幔不知所以的似跃了一动,继而便听高座之上传来一声金撞锐耳。
慕辞还正疑惑着身边突然凑上来倒酒的侍人时,他手里的酒杯竟就叫那一道横力撞脱了出去。
只听杯盏坠地,滚阶倾液,却也几乎就在这同时,一群蒙面武士忽破隔扇而出,齐齐持刀涌入堂间。
徐墨予更是惊而起立,林之豪却犹静座中毫无所动。
然而见得堂下刀剑立现的慕辞却也并不为之所动,一双虎瞳泊然垂视而落,却令堂下包括徐墨予在内之众人皆感不寒而栗。
却不等慕辞开口,徐墨予临机应变的又一声嚷了起来:“大胆妖女!今此重宴竟敢行刺殿下!还不给我拿下!”
那涌上席间的武士见此一状本也正都懵然无措着,于是听得如此一令,当即便有了主意的劈上莲台。
慕辞怒然起身,而那个一直站在他身旁添酒的人却在此时抓住了他,“殿下。”
听出是乔庆的声音,慕辞蹙眉眄之,则见当下易容为生人面的乔庆以几乎不可察的摇头动作示意他莫要为动。
那些武士雷厉风行的便将人从莲台中擒了下来,押跪在堂下。
他曾经就是这样陪伴在替身作女帝的他身边,怎会看不出这身华服美艳的女态下藏的就是他满心牵挂的人。
是以只看着那群蒙面的蛮夫将一双双脏手擒在他身上,慕辞便觉自己身中每一寸筋脉都在怒焚,倘若不是他们更以冷刃逼着沈穆秋的颈喉命脉,他早就该杀上前将他们碎尸万段!
却此之时,徐墨予又走上前来如戏为伶的指了沈穆秋便大声怒斥:“贱人!到底是何处来的妖女?竟敢佯扮拂玉楼行刺于殿下!你们几个还愣着做甚?还不将这贱人斩了!”
只见慕辞额间青筋怒震,更是连带颈侧的血络都已暴突怒显,乔庆心下警铃大作,深知自己再多一瞬就不能拉住他了。
却此千钧一发之际,本被死死擒于刀下的沈穆秋却骤将身势一翻,左臂扭脱关节即如软蛇一般滑出钳缚之下。
见囚人欲脱,周旁武士即也齐扑而往,却闻裂帛之声刺耳刀锐之间,乔庆急忙趁此之时死死将慕辞抱住,即见下一刻,一道血衣之影便游破群刀之斩,一个鹞子翻身腾空又避几方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