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谁悔(2 / 2)

拔起刀。

“但不是为了死。”

指向城下。

“是为了让他们多死一点。”

城头爆发出一声喊。

不是冲锋。是决死。

応国,王都。

消息是三天后到的。

不是军报——是流民。

大批流民从西边涌入王都,说有一支军队从山里杀出来,不旗号,不叫阵,见粮仓就烧,见营帐就拆。

韩绍正在和谈的桌上。

对面坐着大月氏的使臣。

手里的杯子掉了。

“……戚福?”

使臣也愣了。

“不可能。他不是在古兰吗?”

韩绍站起来,脸色铁青。

“古兰……古兰是饵。”

他终于明白了。

从林默围古兰开始,从戚福“按兵不动“开始,所有人都在看古兰。

没人看他。

没人看応国。

“他打的不是古兰。”

韩绍的声音在抖。

“他打的是我。”

凛度城。

阿黛尔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戚福的,只有四个字:

“落子无悔。”

一封是班震从前线带回来的,是古兰吴柏的绝笔。

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棋盘上。

她把棋盘掀了。

棋子落了一地。

班震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阿黛尔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棋子。

捡到一半,手停了。

“他从来不告诉我。”

声音很轻。

“从来不说要去哪,从来不说会死多少人。他只说——等。”

把一颗黑子握在手心里。

“我等了。可我不知道我等的是这个。”

窗外,烽火已经从三个方向烧起来了。

北边是北境大营的假旗。

西边是応国腹地的真刀。

南边是沈鸢烧不尽的粮草。

而古兰——

古兰还在打。

阿黛尔站起来,把黑子放回棋盒。

“班震。”

“在。”

“备马。”

“王妃要去哪?”

她望着西边。

“他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看。”

応国腹地,夜。

戚福的大营扎在一座空城里。

城里没有百姓,没有守军,只有老鼠和灰。

陆沉走进帅帐,把一份战报放在桌上。

“王上,韩绍已经从和谈桌上撤了。大月氏的使臣被他赶走了。他在调兵,但粮草只够撑十天。”

戚福坐在灯下,正在擦刀。

“十天够了。”

“够什么?”

“够他做一个决定。”

戚福把刀放下。

“他现在有两条路。一,倾全部之力跟我打。二,求和。”

“他会选哪个?”

戚福笑了一下。

“他会选第三条。”

“第三条?”

“跑。”

戚福站起来,走到帐口。

“韩绍这个人,打不赢就跑,跑不掉就降。他不是英雄,他是商人。商人只算输赢。”

回头看陆沉。

“传令下去,不要急攻。围住就行。让他跑不掉,但也别逼太紧。”

“逼太紧会怎样?”

“狗急跳墙。”

戚福说。

“我要他自己跳出来。”

古兰城,第七日夜。

城破了。

吴柏带着最后四百人退到内城,刀卷了刃,人折了大半。

坐在内城的台阶上,血把石砖染成了黑色。

城外,林默的军队涌进来。

林默自己走进城门,踩着碎砖和尸体,一步步走到内城前。

“吴柏。”

吴柏抬起头。

“林默,你来晚了。”

林默皱眉。

“什么意思?”

吴柏笑了。嘴角的血往下淌。

“王上说你会来。你打了七天,打的是一座空城。”

林默的脸变了。

“不可能。我的斥候——”

“你的斥候看到的,是王上想让你看到的。”

吴柏撑着刀站起来。

“你以为你在围古兰?不。古兰在围你。”

他把刀举起来。

“你输了。”

林默后退一步。

不是因为刀。

是因为他终于看见吴柏身后的城墙上,刻着一行字。

是戚福的笔迹。

“林默亲启: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了。”

林默的手在抖。

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转身就跑。

不是跑向古兰城里。

是跑向北方。

他要回援。

北境大营的旗还在飘。

他不知道旗下站着的,已经不是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