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没问题，走吧。”

炎帝四腿一蹬，赤红色的身躯如一团被点着的烈风，载着杨鸣朝头顶的究极之洞冲去。火鬃在洞口的光流里翻卷如旗。

紧接着，索尔迦雷欧昂首长啸，带着阿塞萝拉与一身白昼般的光，紧随其后没入洞中。

哲尔尼亚斯不疾不徐地迈开四蹄，像在进一扇很旧很旧的门，载着银月和莉莉艾进入究极之洞。。

最后，四位岛屿守护神——卡璞·鸣鸣、卡璞·蝶蝶、卡璞·哞哞、卡璞·鳍鳍，越橘，以及三位岛屿之王同时动身，像被同一条看不见的河牵引着，鱼贯而入。

洞口在他们身后慢慢收束，只把一小片波尼岛的夜风也带了进去。留下的人仰着头，久久没说话。海潮声又起了，像在替那些刚走的人，把这一夜的尾音慢慢合上。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龙葵喃喃自语“我在阿罗拉的修行还没结束呢，可不能让人毁了这里。”

…………

究极发电厂。这座不知在这片混沌里存在了多少年的区域，像一具被遗弃在雷暴中的钢铁巨兽。高耸的金属塔架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电线像被风干的血管，在昏暗而泛黄的光线里延伸到视线尽头。没有太阳，也没有天空，头顶只有一层永不平息的、像被电流煮开的云。空气里到处是臭氧与焦铁混合的气味，偶尔有蓝白色的电弧从塔尖窜起，像在提醒所有来客——这里从不欢迎活物。

一道黑紫色的裂缝突兀地撕开这片焦黄。奈克洛兹玛·拂晓之翼载着露莎米奈，从究极之洞中缓缓浮出。它那半是棱镜、半是暗翼的身躯在这片电光中像一尊被诅咒的日蚀。

露莎米奈斜坐在它背上，一手轻扶着它颈后的棱脊。她的黑发仍与虚吾伊德剩下的触手交缠在一起，像一袭会在暗处自己呼吸的披风。她微微抬起脸，将这片区域看了一圈，像在打量一块已经冷掉的烙铁。

“奈克洛兹玛，使用暗影之光。”

露莎米奈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可那尊黑色之神已仰起头颅，暗紫色的能量如从月亮最深处抽出的黑血，朝前方喷涌而出。

一道漆黑的流光闪过，像把“亮”本身都给烧穿了。光束扫过那些高塔与电架，钢铁像被塞进巨口咀嚼般扭曲、坍塌、气化。整座发电厂发出极短极尖锐的悲鸣，那声音只持续了片刻，便被卷进自己的废墟里。烟尘与电弧同时炸起，又像被抽干般迅速沉寂。一切归于灰。

无数电束木曾在这里游荡，像一群不稳定的活雷。可如今它们已循着先前张开的究极之洞离开了，留下一座空城。露莎米奈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断塔，皱了皱眉，像是这餐不够丰盛。

“可惜了，这里的究极异兽都通过之前的究极之洞离开了，没办法吸收它们的生命力。”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多少遗憾，倒更像在数落谁偷走了她的食粮。她伸手在奈克洛兹玛·拂晓之翼的背上轻拍一下，像安抚一匹被拦了路的坐骑，“走，去下一个地点。”

奈克洛兹玛·拂晓之翼没有作声。它侧过身体，棱镜般的头颅在虚空中一点，又一道究极之洞被撕开。那种开门的方式比任何机器都更安静，也更彻底。洞口一转，他们已从荒凉的发电厂来到了另一片空间。